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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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盔甲的少女二十六（第1页）

两人对面而坐，却都低垂着头颅，客厅里的安静像是有了重量，压在两个人的肩头。

云绮的面上是一层伪装的平淡，她故作镇定地垂着眼，手指交握在膝上，指节却微微泛白。她扪心自问——她其实并不想和闻冰分开。说出分手的话，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在她心里的那根刺被拔出来之前，抢先一步将他推开，以免自己受到更深的伤害。可她骗不了自己，她不是那种能轻易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那根刺还在，即使已经被摆到了明面上，伤口的刺痛感也并不会因此而消失。

闻冰的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郁和忧愁。他接受不了看着云绮一步步离开他，和他日渐疏离——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可他也知道，云绮想分手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任谁看到自己的另一半和其他异性接触过密，还共享着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都不可能毫不在意。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云绮瞒着他和另一个男生有这样密切的往来，他恐怕会比她反应更大。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他总是在伤害过后做出承诺，可那些承诺，他一个都没有真正兑现过。他说过会改，却还是让她发现了新的隐瞒；他说过不会再让她伤心，却让她心里扎进了一根越来越深的刺。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能力经营好这段感情，还是说，他只是在不断地用“我不想分手”这句话，来拖延一个注定到来的结局。

云绮一直等不到闻冰说话，心里的耐心一点一点被磨尽。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气氛——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动作。

闻冰抬起头，看了云绮一眼。云绮在他视线投过来的瞬间撇开了眼，不看他。

闻冰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目光扫过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桑田。他满心烦躁，这个电话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可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给他？他下意识地往云绮那边看了一眼，她已经扭过头去，留给他一个冷淡的侧脸。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键。

“喂，闻冰？”桑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如既往的爽朗。

云绮的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就要起身离开客厅。闻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抬头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她，同时对着手机那头问道：“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桑田似乎察觉到他的语气有些不对，停顿了一下，才说道：“那个……我们冰球部好久没聚会了，想着今天聚一聚，一起吃个火锅。你有时间吗？”

“我没时间。你们玩得开心。”闻冰干脆利落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抬起头看向云绮，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邀功和祈求——仿佛在说，你看，我拒绝了，我没有去。他期盼着云绮能对他笑一笑，能让他的心不再继续往下沉。

云绮看出了他的心思，却只是冷着脸，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去与不去，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希望你能清楚这一点。”

闻冰一怔，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抓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无力地松开了。

云绮转身要走。

“云绮。”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哭腔，“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一定做到。”

云绮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玄关处，背对着他，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想要忍住那股汹涌而出的温热液体。可她失败了。泪水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滑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转过身，走回去，伸手抱住了他。

“闻冰，对不起……”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泪浸湿了他胸口的衣服，“我不知道……我脑袋里有好多声音，好乱……我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你又把事情摆在我面前……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件事，还对你恶语相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闻冰的眼泪也在她转身抱住他的那一刻落了下来。他紧紧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哽咽而沙哑：“云绮，是我不好……是我总自以为是，以为自己能照顾好你，可我却是伤害你最多的那个人。是我不知分寸，是我辜负了你的真心。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学习、努力训练，就能变得成熟，变成你喜欢的那个样子……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处理事情总是想得太容易，太幼稚了……”

两个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着，在安静的客厅里，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冲刷着那些积压已久的委屈、不安和愧疚。

云绮双手捧着闻冰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拇指轻轻拭过他脸颊上的泪水。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湿润的睫毛，忽然破涕为笑，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却已经多了一份释然：“既然我们都有错……那我们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好不好？”

闻冰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听到这句话却愣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

“我会相信你，”云绮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你也相信我，好不好？”

闻冰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要把所有的决心都倾注在这个动作里。他抬起手覆上她捧着自己脸的手背，声音哽咽却坚定：“嗯。我绝不会再让你失望。”

云绮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痕，却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亮。

闻冰也笑了，他拉下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让她感受自己心脏有力的跳动。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泪水洗净后的清澈，也有重新开始的勇气。窗外的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洒进客厅，将两人相依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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