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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兰璧惋惜:“你们多登对,在家中都行三,一个生得俊一个生得美,又谈得来,赋诗作画心有灵犀一点通,怎么就不能成为一段佳话。”
眼皮瞬间似染了桃粉,喉头酸涩,徐少君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时机总是错了。
“那泥腿子将军怎么懂得你的好,焚琴煮鹤之人,哪个懂怜香惜玉,好姐姐,你真的就这么甘心嫁给他?”
犹记得纪哥哥听懂她的诗后,带着一群姐妹雪中寻梅,取梅雪煮茶的雅趣。
这种温柔小意武夫不懂,这种人生诗意武夫怎懂。
怎么甘心呢,徐少君不甘心啊,可有什么办法。
纪兰璧抓住她的手,怂恿道:“你有想过逃吗?”
水润黑亮的眸子直视过来,“这话,是你想说的,还是他教你说的?”
合该诛心。
纪兰璧被她的目光牢牢攫住,说不出话来。
“我这桩婚事,皇后娘娘指婚,礼部尚书为媒,父母之命,不管是你还是他,教唆我忤逆犯上,僭越礼法,祸乱纲常,罪可诛三族。纪兰璧,为何要陷我于不义,毁我徐氏百年清誉,妄图灭我徐氏满门?你可知,拐带官眷者,凌迟,从犯枭首示众?”
声如碎玉,字字凿进骨缝。
“我不是,我没有……”纪兰璧惨白着脸,发不出一声辩驳,她只想逃。
“慢着。”徐少君将荷包与明珠还给她,“拿回去。”
来携女儿去席上谢妆,听到谈话的薛氏以手掩唇,泣不成声。
薛氏生了三子一女,女儿玉雪聪明,她最偏爱她。
粉雕玉琢的女儿,从小就聪慧伶俐,十来岁便以一篇杂兴赋名动京城,公爹赞她不输男儿,曾许诺让她亲自挑选夫婿。
女儿的闺房,墙根摆了好几个箱子,装的都是书籍。
墙上挂的是她自己画的画、写的字,当中一张花梨木大书案,上头满满当当挂着写字画画用的各种笔……
琴棋书画样样出色,她的女儿,当配得上世上最好的男儿。
可偏偏,天意弄人,将她配给一个不通文墨的大龄鳏夫。
偏偏,徐家的起复,系于一个闺阁女儿的婚事。
她知道,徐家作为前朝肱骨,公爹与大伯哥,一个太子少师,一个内阁大学士,双双在京都城破时殉了前朝,徐氏一族已是新帝的眼中钉,心中刺,苟活于世的他们,在新朝举步维艰。
兰心蕙质的女儿,虽然不甘,却一点也没表达出不满之意,她都知……
薛氏忍不住,将独自咽下泪意的女儿抱在怀中。
“娇娇,你别怪兰儿,她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她和娘一样,希望你能嫁与良人,我的娇娇,我怎么只有你一个女儿!”
但凡有另一个,但凡有个妾生女,她都会把少君换下。
徐少君帮薛氏擦眼泪,方才好不容易忍下去的泪意又汹涌起来。
“娘别哭,这是女儿应该做的,爹娘生我养我,但凡我的婚事能帮上徐家一点,我一点儿也不委屈。”
“你性子沉稳,心思细腻,最是能周全大局。”
薛氏挨着她坐下,自己拭泪,紧紧握住她的手,“娇娇莫怕,纵他不是良人,徐家永远是你的依仗,若遇着难处,或是心里不痛快了,只管回来,娘替你撑腰,替你周全。你只管挺直腰杆,做好你的当家夫人。”
薛氏像下了决心一般,“娘许你三年,三年后你要想归家,娘想方设法助你和离。”
徐少君诧异,母亲为何无故许她三年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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