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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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坟前絮语（第1页）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整个世界都还沉浸在一片朦胧的晨雾之中。然而，就在这静谧的时刻，一个身影却风风火火地闯进了曹家小院。

这个身影正是刘二愣子，他肩上扛着钓具，脚步匆匆，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等待着他去完成。今天，他特意起了个大早，心中盘算着趁着清晨鱼儿最为活跃的时候，带着曹大林一同前往月亮湖，让他在大自然中散散心。

"大娘，大林起了没？"刘二愣子一进院子，便迫不及待地冲着灶房喊道，手里还晃着一个装满蚯蚓的竹筒，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今儿个肯定能钓到大鱼！"

王秀兰听到声音，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她的围裙上沾着些许面粉，显然正在忙碌地准备早餐。看到刘二愣子，她微笑着回答道："儿啊，天还没亮呢，大林就已经出去了。"

刘二愣子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追问道："那他去哪儿了？"

王秀兰擦了擦手，指了指远处的山坡，无奈地说："八成又去那儿了。"

刘二愣子当然知道"那儿"是指哪里——赵冬梅的坟就在草北屯和狐狸屯之间的山岗上。这些日子以来，曹大林几乎每天都会去那里，一待就是大半天。

"这倔驴……"刘二愣子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心中有些无奈。他原本满心欢喜地计划着和曹大林一起去钓鱼，却没想到对方一大早就独自去了那个让人心情沉重的地方。

不过，刘二愣子并没有过多犹豫，他把钓具往墙角一靠，决定立刻去寻找曹大林。"大娘，我去寻他！"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了曹家小院，朝着那座山岗的方向走去。

晨雾像轻纱一样笼罩着山岗，新生的草叶上挂满露珠，在朝阳下闪闪发光。刘二愣子踩着湿滑的山路往上爬，军用胶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远处传来黑箭低沉的呜咽声，循着声音，他很快找到了目的地。

赵冬梅的坟前，铺满了一层厚厚的、色彩斑斓的山花。这些野花都是长白山最早开放的品种，有粉色的山杜鹃、紫色的桔梗，还有白色的铃兰，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芬芳。

曹大林静静地背对着山路，跪坐在坟前。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肩膀不时地耸动一下，仿佛在与一个看不见的人交谈。黑箭，那只忠实的猎犬，最先发现了刘二愣子的到来。它摇了摇尾巴，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出欢快的叫声，似乎是害怕打扰到主人的倾诉。

“……昨天我钓到了一条大鱼，”曹大林的声音飘过来，低沉而温柔，“我把它放生了。”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惋惜，“要是你在的话，肯定会骂我傻，说这么大的鱼足够炖一大锅了……”

刘二愣子慢慢地走近，他放轻了脚步，生怕打破这宁静的氛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曹大林——那个在猎场上雷厉风行、面对猛兽也能面不改色的硬汉，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对着墓碑喃喃自语，诉说着心中的思念和遗憾。

“刘二愣子那小子，非拉着我去钓鱼，真是烦死了。”曹大林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抱怨，但更多的还是对朋友的关心。

曹大林站在赵冬梅的墓前，目光凝视着那块粗糙的木碑，手指轻柔地抚过碑面，仿佛能感受到赵冬梅的存在。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与赵冬梅对话一般。

“不过……确实好受些了。你以前说过，钓鱼能静心……”曹大林喃喃自语道，回忆起与赵冬梅在一起的时光。那时的他们，常常一起去河边钓鱼，享受那份宁静与平和。

一阵山风吹过，坟头的野花轻轻摇曳，似乎在回应着曹大林的话语。这些野花虽然平凡，但在风中却显得格外美丽，就像赵冬梅一样，虽然平凡却有着独特的魅力。

曹大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雕，那是赵冬梅生前最喜欢的小狐狸。这个小木雕已经被他摩挲得发亮，显然是他经常拿在手中把玩的。他将小木雕小心翼翼地放在墓碑前，仿佛是将自己对赵冬梅的思念一同放在了这里。

“我把那两头畜生解决了，你知道了吧？”曹大林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决绝和愤怒。那两头畜生曾经给赵冬梅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如今他终于为她报了仇。

曹大林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赵叔没事了，就是腰有点佝偻……你肯定心疼……”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赵冬梅的深深关怀和眷恋。

就在这时，刘二愣子的鼻子突然一酸。他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曹大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踩重脚步，打破了这片寂静。

“大林！找你好半天了！”刘二愣子高声喊道，声音在山间回荡。

曹大林迅速抹了把脸，站起身来，当他转过身时，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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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早？”曹大林看着刘二愣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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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渔夫有鱼钓！”刘二愣子笑着回答道，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生活的积极态度。

刘二愣子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好友那泛红的眼眶，他只是晃了晃手中的蚯蚓筒，然后用一种轻松愉快的语气说道：“走不走啊？今天我一定要钓到一条比昨天更大的鱼！”

曹大林的目光缓缓从墓碑上移开，落在了满脸期待的刘二愣子身上。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等我一下。”

接着，曹大林转过身去，面对着那座寂静的坟墓，他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却异常清晰地传了出来：“冬梅，我等会儿再来看你。今天……今天我要去一趟狐狸屯，去看看赵叔。”

说完，曹大林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然后，他慢慢地转过身，跟上了已经开始下山的刘二愣子。

下山的路确实比上山要轻松一些，刘二愣子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地讲述着屯里最近发生的各种新鲜事，他似乎有意避开任何可能会让曹大林感到伤感的话题。

而黑箭则欢快地跑在他们前面，时不时地回过头来看看这两个年轻人。它脖子上的铜铃铛在晨风中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仿佛也在为这宁静的山间增添一丝生机。

“哦，对了！”刘二愣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停下脚步，转头对曹大林说道，“魏警官说王建军的案子下个月就要开庭了。他让你一定要去作证，说你可是关键证人呢！”

曹大林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刘二愣子的话。他心中暗自思忖，上辈子王建军逃脱了法律的制裁，逍遥法外，而这辈子终于能够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这也算是给赵冬梅一个交代了。虽然赵冬梅已经无法亲眼看到这一幕，但至少这也算是对她的一种慰藉吧。

就在这时，刘二愣子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宝贝似的。他将小铁盒递给曹大林，同时说道：“还有，张建军那小子从县里带回来一个新鲜玩意儿，你绝对没见过！”

曹大林好奇地接过小铁盒，仔细端详起来。这个小铁盒看起来普普通通，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当他打开盖子时，一股淡淡的鱼香味扑鼻而来。原来，盒子里装的是一种被称为“罐头”的食品，据说这是用鱼肉做成的，而且可以存放很长时间都不会变质。

曹大林不禁感叹，这种东西在1984年的东北农村可真是稀罕物啊！他上辈子直到九十年代才第一次见到这种罐头。他好奇地问刘二愣子：“这罐头是从哪里弄来的？”

刘二愣子咧嘴一笑，得意地回答道：“听说是县里新开的一家食品厂生产的，用的是咱们长白山的鱼呢！”他顿了顿，接着说：“我就在想啊，等王建军这件事情了结之后，咱们是不是也可以搞点什么营生呢？总不能一辈子就靠打猎过日子吧……”

曹大林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好友，他从未想过刘二愣子会有如此长远的打算。上辈子的刘二愣子可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和猎手，整天只知道喝酒打猎，对其他事情一概不关心。没想到这一世，他竟然开始思考起未来的生计问题了。

重生这一世，不仅自己变了，身边的人也在变。

“再说吧。”曹大林淡淡地说道，随即将手中的罐头递还给刘二愣子，仿佛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然后，他转头看向狐狸屯的方向，接着说道：“先去狐狸屯看看。”

刘二愣子接过罐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两人就这样在屯口分道扬镳，各自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刘二愣子转身去找张建军一起去钓鱼，而曹大林则独自一人缓缓地朝着狐狸屯走去。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似乎心中有什么事情让他犹豫不决。

跟在曹大林身后的是他的爱犬黑箭，这只聪明的狗狗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情，它时不时地用鼻子轻轻碰碰曹大林的手，仿佛在给予他一种无声的支持和安慰。

狐狸屯比草北屯要小一些，只有二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赵家的小院位于屯子的最东头，门前有一棵老梨树，此刻正值花期，满树雪白的梨花如雪花般飘落，给整个院子增添了几分诗意。

曹大林在院门外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他凝视着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心中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各种滋味涌上心头。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敲响了那扇门。

“来了！”门内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但却透露出一种亲切的感觉。随着声音，门缓缓地打开了，赵德柱站在门口，他比曹大林上次见到时更瘦了一些，但精神状态却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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