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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设在正厅,白烛高烧,挽联垂挂。
正中央摆着奶奶的遗像。
黑白照片,老人穿着旗袍,头发梳得整齐,笑容温和又威严。
沈郗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小时候,奶奶牵着她的手在院子里散步,教她认花草。夜里睡不着,就带着她用天文望远镜,整夜整夜的陪她看星星。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闪过,快得抓不住,最后定格在照片上那个笑容。
沈郗走上前,在蒲团前站定,深深鞠了三个躬。
她的腰弯得很低,很久才直起来,指尖划过冰凉的供桌边缘,木质光滑,带着常年擦拭留下的温润。
心里像堵了块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孟夕瑶牵着小梧桐走过来。
她先鞠了躬,然后蹲下身,在小梧桐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孩子学着她的样子,认认真真地弯下腰,小声说:“太奶奶再见。”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灵堂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沈郗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骚动。
有人进来了,脚步很轻,低低的交谈声,夹杂着熟悉又让她厌恶的语调。
沈郗慢慢直起身,转过身。
顾海站在灵堂侧门边。
她穿了条黑色连衣裙,款式保守,头发也梳得整齐。
或许是在狱中待了一阵子,此刻的她,看起来非常的憔悴,眼下的青黑,嘴角的细纹,即使化了淡妆,都挡不住她的虚弱。
她正和沈曌以及几个旁系亲戚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
带着试探,带着不甘,还有那种那种沈郗熟悉的,像毒蛇一样阴冷的光。
当她的目光扫过小梧桐时,突然亮了一下。
沈郗眯起了眼睛,周身的温度好像瞬间降了几度。
她没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顾海。alpha眼神很冷,像阿尔卑斯山冬天最深的雪。
孟夕瑶察觉到了,她往沈郗身边靠了半步,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温热的手指,碰触到冰凉的皮肤,冷冷的。
顾海终于转过头,正面对上沈郗的目光。
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呦,稀客啊,真是好久不见。”
顾海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小梧桐。
孩子被孟夕瑶牵着,正睁大眼睛看着她,眼神里有好奇,但更多的是陌生和警惕。
顾海的心被那眼神刺痛了,她往前走了半步,蹲下身,朝小梧桐伸出手:“小梧桐……还记得我吗?来,我是妈妈啊……过来……让我抱抱。”
声音里带着刻意放软的温柔,却掩饰不住颤抖。
小梧桐往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孟夕瑶的裙子下摆。
她看看顾海伸出的手,又抬头看看孟夕瑶,最后摇摇头,小声但清晰地说:“你不是我妈妈。”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直直扎进顾海的心脏。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几秒钟后,那只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小梧桐……”她的声音破碎了,甚至有些哽咽,“我是……我以前是你的妈妈……”
“你不是。”小梧桐摇摇头,更紧地靠向孟夕瑶,“我有两个妈妈。一个妈咪,一个hope。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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