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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和绘梨衣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午后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墨炎在后面飞着,一对龙翼扑腾扑腾地扇动,暗金色的竖瞳好奇地打量着林荫道两侧的法国梧桐。偶尔有学员从旁边经过,目光在那只通体漆黑的小龙身上停留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经过这几天的洗礼,大家对学院里出现各种“非人类”生物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家伙飞得不快,偶尔还会被路边的松鼠吸引注意力,扑腾着翅膀追出去几米,然后又飞回来,嘴里叼着一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松果。
绘梨衣随意地牵起路明非的手,路明非的手被绘梨衣牵住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
不是那种“被雷劈”的僵,是那种“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握着一整个世界”的僵。他的手指不敢动,不敢握紧,甚至不敢呼吸——怕呼出的气太热,会把这触感蒸掉。
绘梨衣的手指很凉,比一般人的体温低一些,大概是体内白王血脉的缘故。但那凉不是冰的那种凉,是深秋第一片落叶飘到掌心时的那种凉——带着某种易碎的、稍纵即逝的温柔。她的指尖轻轻扣在他手背上,力道轻得像怕捏碎什么,又紧得像怕松手就会被风吹走。
墨炎叼着松果从后面飞过来,暗金色的竖瞳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松果从嘴里掉下来,砸在路明非头顶。
“爸爸和妈妈在牵手!”小家伙的声音在路明非脑海中炸开,带着一种现了新大陆的兴奋,“爸爸脸红了!妈妈也脸红了!”
路明非的脸确实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又从耳尖蔓延到额头,整个人像一只被架在炭火上烤的鱿鱼,卷曲着、颤抖着、散着“熟了”的气息。
绘梨衣的脸也红了,但她没有松开手。她低着头,红色的眼眸盯着自己的脚尖,白色的连衣裙在微风中轻轻飘荡,红色的带在脑后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林荫道上的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地响,像无数只手在翻动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午后的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碎石路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远处钟楼的钟声悠悠传来,下午三点整。
“sakura的手好暖。”绘梨衣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她抬起头,红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路明非,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扭曲、因为害羞而涨得通红、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而变得柔软的脸。
路明非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你的手也很凉”,想说“冷的话我帮你捂捂”,想说很多很多话——那些在脑海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自以为很帅气的台词。但此刻它们全部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带着几分傻气的
“……嗯。”
绘梨衣笑了。
那笑容纯粹得像冬日里的第一场雪,干净得像密歇根湖最深处的湖水。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红色的瞳孔里漾着温暖的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路明非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不是疼。是那种——你找了一辈子什么东西,找遍了全世界,翻过了每一座山、渡过了每一条河、问过了每一个人,最后现它一直就在你手边的那种感觉。酸酸的,涨涨的,堵在胸口,说不出来,咽不下去,只能让它在那里慢慢酵。
“爸爸傻了。”墨炎飞到路明非面前,暗金色的竖瞳凑近了盯着他的脸,小脑袋歪来歪去,鼻孔里喷出一串细细的火星,差点烧着他的眉毛。
路明非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伸手把墨炎从面前拨开“别闹。”
墨炎不服气地飞回绘梨衣肩头,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出软绵绵的一声“妈妈,爸爸欺负我。”
绘梨衣伸手摸了摸墨炎的小脑袋,指尖在漆黑的鳞片上轻轻滑过,出细微的、像抚摸丝绸的声响。她抬起头看着路明非,红色的眼眸里漾着笑意“sakura不可以欺负墨炎哦。”
“我没有——”
“爸爸有!爸爸刚才瞪我了!”
“我那是看你凑太近了怕你撞到我——”
“爸爸狡辩!妈妈你看爸爸狡辩!”
路明非张了张嘴,又闭上,现自己居然在跟一条龙吵架,而且那条龙还不到一个月大。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这个注定没有胜算的战场。
林荫道的尽头是图书馆,哥特式的尖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爬满常春藤的砖墙上光影斑驳。楚子航从图书馆侧门走出来,手里提着那柄从不离身的木刀,黑色的训练服上还带着训练后的薄汗。
他的脚步在看见林荫道上那三道身影时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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