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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句话如一道惊雷炸开,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杜司清的头上。
“你知不知道这种喝多了是真的不能生养的!你的体质本就阴寒,再喝这玩意儿,对你来说无疑是毒药,趁早给我断了!”云霁气得不行,倒不是因为真的能不能生养的问题,而是身体安全问题,霎时间又瞪着自认为的始作俑者,护犊子一般吼着,“是不是你逼迫阿梨了?我原以为你和陆严不是一路货色,看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你是不是想等自己的腿好了就把阿梨一脚踹开再娶个高门显贵的姑娘哥儿做妻子?!”
杜司清的脑袋嗡嗡作响,云霁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海里炸开根本无暇顾及,只紧紧地盯着陆梨,不可思议不明就里地望着他。
一阵昏昏乎乎的陆梨回过神来着急忙慌地去拉云霁,手脚并用地表示和杜司清没有关系,汤药是自己要喝的。
杜司清实在是太不明白了,他与陆梨之间并没有夫妻之实,根本不需要服用避子汤来避免怀有身孕,那只有一种可能性,肯定是有人逼迫他喝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上来就紧紧地攥着陆梨的手将他往屋里拽。
“不是,杜司清怎么着啊,你还想打人呐!”云霁急哄哄地往上冲,却被林寻挡住了去路,只能急得跳脚在外头骂骂咧咧着。
陆梨走了个趔趄,差点儿摔倒了,扶着桌子才勉强地站稳了身子想要和杜司清解释一二,只见杜司清铁黑着一张脸,眸光凌厉骇人,如同箭矢一般能把人扎穿,陆梨就这样被钉在了原地,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杜司清一步步靠近,将陆梨不自觉地往后退,直接跌坐在了小榻上,被困在杜司清的两腿之间。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那么听王映梅的话?”杜司清怒意上头,沉着声音,“我有没有说过你不能再对我有所隐瞒?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我的?”
陆梨浑身都僵硬住了,这样的杜司清实在是太具有压迫感了,压迫得他一动都不敢动,只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眸望着杜司清。
杜司清却决心不再心软,怒声道:“说话!陆梨。”
这是杜司清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自己的名字,陆梨被吓得颤抖了起来,拼命地摇着头。
此时此刻盛怒的杜司清在陆梨眼中和陆严跟刘金花没什么区别,他们只要一生气就会这样地吼他,紧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根本就不把他当做人看。
陆梨太害怕了,脸色煞白了起来,嘴唇一张一合地挪动着颤抖着,手心里都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液,恨不得把自己瑟缩起来,缩进乌龟壳里寻求一丝安全,更恨不得想要逃跑,远离让自己感到危险的一切事物,所以陆梨奋力地推开了杜司清,站起身就要向外跑去。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杜司清都惊着了,满脑子都是陆梨不愿意相信自己甚至还要撇开自己的想法,明明他只有陆梨,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于是电石火花之间杜司清急火攻心之下抓住了陆梨拽到了自己的腿上死死地摁住他不让他乱动,脑海里滚过了无数的猜想,他掐住了陆梨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你不想生我的孩子吗?阿梨,我说过的我不会碰你的,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那样的话是不是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陆梨心中警铃敲响,手脚都奋力地挣扎了起来,可是杜司清的力气大得出奇,一只手摁住了他乱动的双腿,一只手如烙铁一般禁锢着他的腰身,让他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那些恶心的画面不合时宜地涌进了陆梨的大脑,腥臭腐败的记忆都要将他蚕食殆尽了,身心都在承受着痛苦。
杜司清狠狠地吻上了陆梨的嘴唇,啃食撕咬着,嘴巴里都尝到了血腥味,却还是死死地不放手。
如果能够就此困住陆梨,杜司清愿意做一切的事情,哪怕清醒过来时陆梨会痛恨自己也好会不要自己也罢,只要他还能永远待在自己的身边……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震碎了杜司清的疯狂,理智瞬间回笼,怀里的小人儿已经瘫软了,了无生息的模样。
杜司清一下子就慌了,扯上了陆梨被撕开的衣裳,捧着他的脸蛋,发现他满脸都是泪痕,眼泪鼻涕一大把,嘴巴微微张开,唇瓣上有好几处细小的伤口,好不可怜。
“阿梨,阿梨?”杜司清的心都抖了一拍,轻轻地拍了拍陆梨的脸颊,可是怀里的人儿一动不动的,赶忙高声喊人。
云霁是第一个冲进来,看见屋内混乱的情形后火气立刻直冲大脑,恨不得冲上前去扇杜司清几个大巴掌。
还是程嬷嬷急急忙忙地将人拉住了,“云医师还是先看看郎君吧,郎君看起来很是难受啊。”
云霁这才冷静下来,一把将陆梨从杜司清的怀里抢了过去平放在小榻上细细地为他把脉。
陆梨的脉象本就不好,现在又受了惊吓才生生地昏了过去,倒是没什么大碍,但服用避子汤到底是有影响的,暂时是无法生养了,要好好地调理一番好好地养一养。
云霁一言不发地写方子,让人出去抓药,回到榻边时杜司清依旧握着陆梨的手,又不能冒然地去拽陆梨的手,担心把人给吵醒了,现在的他还是要好好休息的,只好仇视地瞪着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我与阿梨的母亲是闺中好友,两家又是世交,自小就关系甚笃,犹如亲姐弟一般,我一直以为婉芝会和同为医药家庭的男子成婚,却不曾想看中了陆严这个穷书生,陆严装得很好,实则是胸无点墨又好高骛远,还和他的青梅竹马拉扯不清,可是那时候地婉芝是真心地喜欢他啊,被情爱闷住了双眼嫁给了陆严,后来我家家道中落,我便离开了镇子四处云游,我没想到这次回来竟然与婉芝生死相离。”云霁流露出怅然若失之色。
“婉芝去世,留下陆梨这么一个小娃娃,在陆严的摧残下还不知道是怎么长大的,我方才看见他的手臂上都是成年旧疤,更多的想必你也是看过的吧,只要动动脑子一想就知道他为什么要把陆梨嫁给你,我今日才第一次见阿梨就知道他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好孩子,你若是不能好好地待阿梨,我绝对不会给你治腿。”云霁不想唐婉芝的悲剧再一次在陆梨身上重演。
杜司清知道的,他知道陆梨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道伤痕,那么瘦弱的一个身躯受过太多的苦楚了,而自己简直是一个畜生,瞒着就瞒着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不信任自己的话就努力地成为他的依靠好了,又不是少一块肉。
明知道陆梨本就是默不作声的性子,怎么还怪到他身上去了,说到底全是自己的责任,没有给陆梨提供满满的安全感,让他被自己的事情牵连,是自己没有能力把他保护好了。
后知后觉的悔意爬满了心头,杜司清在恨自己竟然没有早一点发现陆梨的异常,他是真的昏了头了。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无论我的腿会不会好,他是我唯一的夫郎,我若发生意外我自会安排好他的后半生,让他衣食无忧,不再受欺凌,我若有幸痊愈,他就是杜府独一无二的大郎君,谁都不能动摇他的地位。”杜司清目光坚定,满心满眼的全都是陆梨。
云霁虽不尽信杜司清的话,但一个人的眼神和爱意是做不得假的,杜司清目光灼灼的样子让他都有几分动容,“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话,不然将来得穿肠肚烂而死。”
杜司清毫不犹豫地伸出三根手指头,郑重其事地对天发誓,“若我有负于陆梨,必定不得好死。”
鬼神一说最是荒诞无稽了,但世人总喜欢将祈愿寄托于神佛,就连誓言也不例外,姑且认为他还有几分真心吧,毕竟陆严连发誓都不能轻易做到,云霁稍稍放些心。
杜司清让林寻去调查真相,而自己一直守在陆梨的床前,接过莫琪熬好的汤药喂给陆梨喝。
陆梨的警惕性实在是太强了,紧紧地抿着嘴巴不肯张口,只好捏着他的下巴让他被迫张嘴,用专用的压舌板压住了舌头,汤药顺着小木板流进了嘴巴里。
许是药汁太苦了,陆梨的舌头一直在乱动,汤药都顺着嘴角溢了出来,浸湿了枕巾,发间都湿濡了一片,喉咙发出呜咽的哭声,惹人心疼得厉害。
“阿梨乖,喝了药就能好起来了,我们就喝这一口好不好?”杜司清一个劲儿地哄骗着,所有计策都于事无补,只好自己含了一口药汁一口一口地喂了进去。
陆梨咳嗽了起来,脸颊泛着潮红着,嘴巴一张一合地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急得小脸儿都皱巴了。
杜司清心领神会地塞了一小块甜滋滋的饴糖,陆梨拧起的眉头这才缓缓地松开。
林寻很快就查明了真相,王映梅身边的赖嬷嬷每日都避开人群把陆梨叫去梅香院喝汤药,顿顿不落,一个多月过去了,竟然都没有一个人发现了,不说是赖嬷嬷真的好本事,还是陆梨的心眼儿太实诚了,连反抗都做不出来。
杜司清将陆梨额间的碎发拢到耳后,露出一张白皙素净的小脸,不禁失笑了,微微俯身凑到了他的面前去清清浅浅道:“你怎么那么傻啊,让你去你就去,让你喝你就喝,怎么那么乖啊,白白地被人家欺负了。”
天边泛起了云霞,火红的霞光染红了半边天空,如同火烧云一样。
陆梨这一觉做了好多好多的梦,好的坏的都杂糅在一起,让他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他梦见了母亲的死,梦见了陆严和刘金花偷。情。
画面迷迷糊糊慌乱不堪,到如今已经十三年过去了,依旧埋在他的记忆深处,轻易地不敢回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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