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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人一贯的做派。
与此同时,一封密报自雁门关发入上京城,过去数日后才安静摆置在君王的案桌上,萧拂远打开漆封,从里面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他压住神色,不让自己雀跃。
“君已入瓮。”
自此以后,流言蜚语在京中慢慢蔓延开来,它们像细小的颗粒,一把散下去,落地生根,逐渐扩展到街角巷尾。
再过几日,这把火会愈烧愈烈,直到将木料燃烧殆尽。
可他全然不知,在他设想的那天,有一人早已做足准备,垂首跪在顺天府的登闻鼓面前,当清晨的第一声钟声响起时,她站起身拿起鼓槌,和第二声钟声无端应和,说出准备已久的话语。
“民女有冤情陈述,在此状告兵部侍郎霍翀和内阁大学士顾明允,他们二人私售军粮,暗通敌首,构陷忠良,致使北疆门户大开,求陛下一开天听。”
“听一听从北疆传来的冤魂哭声,别使将士无故寒心!”
距离宁知弦领兵前往雁门关已有一段时间,前方军报传来,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说薛将军丢盔弃甲,屡战屡败,说宁知弦似乎和匈奴早有勾结。
但这些,都是真的吗?
宋幼安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真相。
朝谏(上)
“你昨日有没有听说。”
红袍官员手持笏板,和挨着他的小官交头接耳。
绿衣小官一瞧就知道老东西坏透了,死活不说出那几句:“小人昨日告闲,给夫人描了一天的眉毛,不曾听说些什么。”
街头巷尾的传闻,终究是传闻,要是从他们嘴里说出来,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多加揣测,他们脑门上的乌纱帽还要不要。
红袍官员笑容凝在脸上。
你家媳妇眉毛到底有多长,还要你花一天时间来描?
还未待他二人多言,紫袍衣角从众人面前晃过,一时场面寂静无言。
废话,上司都来了,哪能容得他们这群宵小占山为王。
又等上一炷香,早朝正式开始。
堂下乌泱泱一群人,萧拂远把玩玉色扳指,细细听着底下臣子的奏报,都是些顶顶无趣的东西。
前线战报传来,局势并不明朗,薛将军连败几场,朝野一时有如乌云笼罩,压得人不敢轻易说话。
龙椅上,萧拂远眼底晦暗不明,深色龙袍罩在身上,仿佛在期待什么。
直至霍锋踱步上前,他早就准备多时:“臣有旨请奏,臣要状告镇国公府世子宁知弦贪功冒进,勾结呼兰彻,意欲图谋我大昭江山。”
算是真真切切把流言蜚语摆在明面。
这些时日,群臣也是听了不少来,说是宁知弦通敌叛国,才会致使薛峥在前线节节败退,丢失数道关卡。可宁知弦不是才打胜仗归来,风光无限,为何要和外敌勾结。
他又有身为贵妃的姑姑,没必要冒此风险。
不该啊。
不过既然霍锋敢上奏,必然得有些真东西。
“爱卿有无证据,”冠冕九珠之下,萧拂远隐隐兴奋,他坐直身子,看似是对霍锋的不满,其实内里暗含一丝未明的催促,“有的话是不能乱说的,污蔑功臣,动摇军心其罪当诛。”
你的证据早该拿出来了。
霍锋乃是霍翀的儿子,昨夜他得了父亲的允准,此时跃跃欲试,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音调陡然拔高:“臣绝非空口白牙,臣当然有铁证,雁门关陈云深拼死杀出重围,已携薛峥将军的绝笔书信抵达京都。”
薛峥死了?
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这场仗打了一连几个月,前方战事焦灼,后方也是难以安宁。
紧接着,霍锋从怀中掏出一个染血的油布包,里面赫然是一块边缘破碎的衣甲残片,他高举残甲,显得悲愤交加。
“此乃薛将军临死前咬破指尖于战袍内衬所书,他已于数日前战死,消息被宁知弦全力封锁,是陈副将拼尽全力才将书信送还,前线丢盔弃甲,均由宁知弦一手造成。陈云深即在殿外,他自可以一一言说。”
登时有人站出来,手中笏板直指霍锋:“霍锋你一派胡言,薛将军战死,前线必有军报,岂是宁知弦一人可为,除了你,京都谁还知道薛将军战死,将士在前线浴血沙场,我们守在后方,任由脏水泼在他们身上,如何不叫他们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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