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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鸣哥哥!丑八怪船夫的麻袋里装的是人!”
禾禾眼尖,一眼看到麻袋最下方露出的纤长小腿。
她猜到麻袋里的人是车曼,但在娄晓鸣面前,还是装傻问道:“晓鸣哥哥,你说,麻袋里面装的人是谁呀?”
娄晓鸣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和禾禾意外撞破这样的场景。
他也终于明白,刚刚为什么会听到的女人啜泣声。
他的第一反应是扯住禾禾的胳膊,拉她一起又往石头背后躲了躲,担心船夫现他和禾禾的存在。他垂眸看着禾禾澄澈的小鹿眼,心里竟对自己的躲避行为感到几分羞愧。
娄晓鸣张了张嘴,不敢再看禾禾的眼睛:“我不知道,可能是他的家人吧。”
他明白,他的这句话只是用来骗小孩子的,没有哪个人会把自己的家人像是货物一样装进麻袋。麻袋里的人,肯定是被船夫强行绑住带来的这里。
“哎呀!”
禾禾急得直跺脚,气呼呼地说,“晓鸣哥哥你大笨蛋!你刚刚都说听到有女人在哭,那肯定是麻袋里的女人在哭呀!”
她的心思简单又纯粹,根本没看出来娄晓鸣是因为胆怯故意装傻,还以为他真的认为两人是家人。
禾禾还在试图引导娄晓鸣:“如果她是船夫的家人,她为什么要哭呢?船夫又为什么会把她装进麻袋呢?说不定,船夫是绑架犯!”
娄晓鸣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的说辞,骗不过五岁的禾禾,但他还在试图骗过自己。
“晓鸣哥哥……”
禾禾眼看船夫扛着车曼越走越远,急得眼睛噙满热泪,小嗓音颤,“快啊,我们快去救她……”
车曼姐姐在画面里过得好惨,不该这样的!
在她眼里,车曼姐姐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
爸爸给她讲过好多故事,故事里公主可以跟王子在一起,公主也可以去做一个优秀的女王。但从来没有一个故事里,漂亮的公主会嫁给丑陋的船夫,还会变成所有人眼中的疯子。
这样是不对的!
她不想要车曼姐姐变成这样!
……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天色变成了朦朦胧胧一层黑。
麻袋里近乎虚无的抽泣声,和禾禾的哀求化作一根根细针,狠狠扎进娄晓鸣的耳朵。
终于,他的脚步开始缓缓挪动:“别……你别哭,禾禾。”
他双手颤抖着,抄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块,对禾禾一字一句地叮嘱,语气沉重,甚至透出几分交代遗言的悲切:“禾禾,你躲在这里,要是一会儿我有危险,你就顺着河岸一直往下跑,跑回车里,用我的车载电话联系虞队,知道吗?”
禾禾抹了把眼泪,泪眼婆娑间,只见娄晓鸣朝船夫的方向迅冲过去:“前面那个人!请你立刻把麻袋里的人放下!”
船夫听到声音,疑惑地扭过头,在看到人高马大的娄晓鸣向他冲过来时,立刻扔掉麻袋,拔腿就跑。
娄晓鸣被船夫的反应搞得愣住了。
他本来以为会跟船夫进行一场恶战,没有想到,船夫竟然会直接心虚地扔下麻袋里的人跑掉。
好像……有些坏人并没有他想象中可怕,而他,好像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胆小……
娄晓鸣硬生生一个脚刹刹住车,伸手扶起地上的麻袋。他扭头去看禾禾藏身的地方,才现禾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他身边,怀里还抱着块脑袋大的石头。
禾禾小脸憋得涨红,死死抿着嘴巴,不让自己泄气儿放下石头:“晓鸣哥哥……禾禾……禾禾帮你一起打坏人。”
娄晓鸣愣了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的胆子竟然还没有五岁的禾禾大。
不过幸好,幸好他最后鼓起勇气冲了上来,否则,他恐怕这辈子都没脸再面对禾禾了。
他想到这里,瞬间一身轻松。他单手接过禾禾怀里的石头,扔到地上,笑道:“谢谢禾禾,不过船夫已经逃跑了。”
禾禾刚刚把全部力气都用来抱石头,根本没顾上观察周围。
她现在听了娄晓鸣的话,才后知后觉现船夫不见了,只留下套在麻袋里的车曼:“诶?船夫被晓鸣哥哥打跑了吗?晓鸣哥哥真厉害!”
她的小鹿眼里满满都是崇拜。
娄晓鸣被禾禾看得羞愧,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开始是真的想靠着装傻,骗禾禾和他一起直接离开的。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禾禾的眼睛,闷头解开麻袋顶端的绳子。麻袋里的人从顶端钻出来,露出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娄晓鸣看清对方的长相,惊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禾禾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里满是欢欣雀跃:“晓鸣哥哥!是车曼姐姐诶!我们救了车曼姐姐诶!!!”
车曼看到面前出现的,不再是罗哑巴猥琐的丑脸,而是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明白自己终于获救了。
她抱住禾禾,放声大哭:“谢谢,谢谢你们……”
……
趁着夜色,娄晓鸣背着虚弱到没有力气走路的车曼,还空出一只手牵住禾禾,三人迅地穿过来时的山路,回到车里。
娄晓鸣生怕船夫会带着村里人来围堵他们,上了车,草草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驶离秀驼山。
他直到把车开到高收费口,才终于放下心,手指颤抖着一连拨了好几遍车载电话,才终于摁对号码,把电话打给虞光城:“虞队,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和禾禾找到车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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