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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二姑娘许娥生得娇娇小小,清秀可人,廖氏很喜欢,心想假若儿子看上娶了她,一颗心定然就在家里了。这儿媳妇又听话,容易拿捏,能让陆嵘安安生生的就好。故而廖氏接待许娥很是热心,亲自陪她去园子里赏花。
路上就遇到陆静英与陆嵘。
陆嵘上前见过廖氏,叫了一声母亲。
儿子搬回来了,廖氏惊喜,心想还是陆静英聪明,她见过陆嵘数次,劝他一点不听,可这个女儿只去了一趟,便是让儿子乖乖听从了。难怪老爷总是说,要是这女儿是男子就好了,陆家不愁将来。
真是可惜,廖氏想到陆静英被毁的脸,眼眶一红,拉着陆嵘的手道:“你们兄妹和好就好了,嵘儿,这是许家二姑娘,为娘今日请了来家中作客的。”
陆嵘生得高高大大,五官周正,这阵子在兵马司历练,比起往前的浮夸,渐渐有了种沉稳,许娥瞧得眼,倒也喜欢,羞涩的上来见礼。不过陆嵘虽知苏锦不喜欢他,心里却还容不得别人,却是一丝兴趣也无,淡淡颔首还一礼,便是与廖氏道:“我刚刚练剑出了汗,要去收拾下。”
“那回头再见,快去罢。”廖氏笑。
陆静英陪同她们看了会儿花,等到午膳,陆嵘却一直不曾再来,廖氏想要使人去唤,被陆静英阻止,便只好罢了。
不过这阵子又忍不住唠叨,在陆嵘面前时时提起,弄得陆嵘心烦不已,这日陆静英也在,见状便道:“娘,既然哥哥不肯,您就不要为难了。强扭的瓜不甜,倘若哥哥勉强娶了许二姑娘,恐怕日子也不会好过,娘还是去回了许家罢。”
妹妹替他说话,陆嵘感激的投来一瞥,心想妹妹真是变了,再不似以前那样一心只考虑自己。
倒是廖氏受了打击,明明那日请许二姑娘,女儿还赞成的,怎么一转眼就全偏向儿子了,等到陆嵘走了,她低声问:“静英,嵘儿糊涂就算了,你怎么还袒护他?难道要他还等着苏锦那个小贱人?”
“娘,女儿是觉得许二姑娘配不上大哥。”陆静英微微一笑,“她父亲不过是个五品官,对哥哥有何助益?且哥哥又不喜欢,为这门婚事,伤了我们与哥哥的感情,不值当。”
可陆嵘还能娶谁?又不是多出色的儿子,廖氏疑惑。
陆静英在她耳边说了一个名字,廖氏一下瞪大了眼睛:“这,这能成吗,他们家恐怕不会与我们结亲罢?且这二姑娘,我听闻与她祖母似的,都喜欢佛经……我们怎么搭得上关系?静英,你怎么会生出这种念头?”
“还不是为了我们家吗?我瞧着这局势太过混乱了。”原先觉得嫁入曹国公府十拿九稳,但没想到,才几个月就出了风波。
两人正说着,有个小丫环在门口禀告:“夫人,姑奶奶,曹国公府使人送来些东西。”声音抖抖索索的,似乎很害怕。
“什么东西,还不拿进来吗?”廖氏道,“磨磨蹭蹭作甚?”
那丫环捧了上来,放于案桌上。
是个包裹,廖氏只当是好东西,谁料一打开,却是些半旧不新的物什,暖手炉,扇子,帕子,绣花鞋,甚至还有一个妆奁。她面色大变,问那丫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真是国公府送来的吗?你是不是弄错了!”
丫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是那边送来的,还有句话……说怕少夫人缺了常用的东西,住不惯,便送来的,让少夫人在此好好静养,把脸养好了再回去。”
廖氏啪的一拍桌子,怒道:“是谁说的这句话?”
“是,是国公爷夫人。”
廖氏浑身一颤,险些跌倒。
她请来大夫予女儿医治,是因为发现太医无用,不过试试,并没有让女儿常住的打算,这亲家夫人却竟然捎来这种话,那不是不要女儿回婆家了吗?岂有此理,她手指在袖中哆嗦,咬牙道:“都给我滚出去!”
家丑不可外扬。
一干下人连忙退出。
回头一看,陆静英仿若一个泥雕的,全无动静,廖氏连忙走到她身边:“静英,静英,你莫要着急啊!”
陆静英脑中嗡嗡,吴宗炎薄情就罢了,没想到婆母竟然也能如此无义。她才嫁到国公府才几日,他们就这样对待她?她到底做错什么了,当初可是吴宗炎求着要娶自己的,看在他家世的份上,她才答应。
她扑到廖氏怀里,哭起来。
“静英,你别担心,为娘这就去曹国公府问个清楚,”廖氏也忍不住哭,“我就不信他们真的只手遮天了!”
她安慰好陆静英就去了曹国公府。
蒋氏倒没有避而不见,出来笑着坐下:“您怎么来了?静英如何了?”
“亲家夫人,你刚才可是使人送来东西了?”廖氏怒声质问,“我已经收到,都是静英惯用的东西,敢问您到底是何意思?静英不过是因伤,才会回娘家住几日,但她到底是你们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您误会了,我就是怕她住不惯,把她喜欢用的送来。”蒋氏笑一笑,“假若静英愿意回来,也是再好不过的,我已经准备了一处清幽的院子,她可以住到那里去好好休养。”
清幽的院子,廖氏脸色一变。
“怎么,难道不好吗?我可是问过太医,静英这种伤就是要静养的,切莫多说话,牵扯到脸皮。”
连话都不能说了,廖氏毛骨悚然,看着蒋氏活像看到个恶鬼,如此,女儿来这里还不如在家呢!可偏偏不知如何反驳,谁让陆静英确实受伤了,太医又是他们的人,廖氏有口不能辨,愤而离去。
蒋氏看着她背影,面上也浮起了一层怒色,原先他们家都好好的,便是陆静英嫁进来之后,才生了事端。加之太后娘娘也不喜陆静英,看她伤成那样都不管不顾,他们家何必还要这个儿媳呢?便让她永远待在陆家罢。
等往后形势有了好转,休掉陆静英,儿子再娶个好妻子一点不难。
她吩咐下去:“但凡是陆家的人,一概不见!”
廖氏回去了却不敢跟陆静英说,便说蒋氏是好意,又怕陆焕扬这脾气闹出大的动静,暂时也瞒着这件事。
陆策这次在宫里待了许久,一直没有回来。
本想与他商量这事儿,苏沅盼着回,却等不到人影儿,她躺在床上,突然生出了一种寂寞。难道相处久了,人会生出某种习惯,慢慢变得依赖吗?可前世,她嫁给韩如遇,也是日日在一起,却没有这么多话想跟他说。
苏沅在床上翻了翻,心想,或者让陈新去捎个话?可也不是什么大事,惊动到宫里,有点小题大做。叹口气,她闭上了眼睛。
刚刚入冬,屋里还没有燃炭,被子裹紧了,仍有一点凉,她想起陆策上次说的,天冷了,抱着舒服,脸由不得一热,好像忽然有点想念他的怀抱了,暖暖的,比手炉还舒服。她拉了拉被子,把脸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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