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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土飞回龙族圣地时,水晶宫殿顶端的红色宝石正往下掉渣。
不是风化的那种剥落,是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啃过,碎渣掉在冰面上,出清脆的响声,仔细看还带着点血丝似的红。
他心里一紧,金蓝色翅膀扇得更快,几乎是贴着湖面冲过去的。刚落在宫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奇怪的“咯吱”声,像是有人在嚼玻璃。
“心月?”念土推开门,水晶灯的光芒晃得他眯了眯眼。
殿内空荡荡的,红色地毯上多了些黑色的爪印,一直延伸到生命之泉所在的石室。他握紧锈长刀,顺着爪印往里走,护源鳞在胸口烫,这次不是警示,是在呼应什么——本源鱼的躁动里带着点熟悉的气息,像心月的龙力。
石室的门开着,里面的景象让念土瞳孔骤缩。
生命之泉的水少了一半,乳白色的泉水变得浑浊,漂着些黑色的碎鳞片。心月还躺在泉里,只是身上多了层半透明的红色薄膜,像层蛋壳,薄膜上爬满了金色的纹路,正一点点往她皮肤里钻。
而泉边蹲着个小东西,背对着他,正咯吱咯吱啃着什么。那东西毛茸茸的,像只没长开的小龙,尾巴尖还拖着片没褪的透明胎皮,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嘴里还叼着半块红色的鳞片——是心月母亲化作冰雕后,最后融进心月身体里的那颗龙血珠碎片。
“你是谁?”念土举刀对准小家伙,护源鳞的光芒亮得刺眼。这东西身上有龙气,却杂着股腥甜的邪味,跟守界人祭坛底下那只小虫子的气息有点像,只是更淡些。
小家伙没理他,叼着鳞片往心月身边缩了缩,圆溜溜的金色眼睛警惕地瞪着,喉咙里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只护食的猫。它的爪子在泉边扒拉了两下,露出藏在底下的东西——是那朵从心月指尖长出来的怪花,白色花瓣黑色花蕊,此刻正缠着心月的手腕,根须钻进她皮肤里,吸着从薄膜上渗出来的金色纹路。
“放开她!”念土挥刀砍向怪花,刀刃还没碰到花瓣,就被层红色的气浪弹开。气浪里混着心月的龙力,温温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这才现,心月胸口的护源鳞正在光,和小家伙身上的红色胎皮隐隐呼应,连怪花的根须都跟着亮了亮,像是在……互相滋养?
“别砍。”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心月的眼睛没睁开,嘴唇却动了动,“它在帮我……”
“帮你?”念土皱眉,看着那朵往心月皮肤里钻的怪花,怎么看都不像好东西。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心月的话,呼噜声变小了,叼着鳞片凑到心月耳边,用尾巴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心月的眉头舒展开些,身上的红色薄膜又厚了一层,金色纹路爬得更快了。
念土收起刀,慢慢凑过去。离得近了才看清,小家伙啃的不是龙血珠碎片,是碎片上沾着的黑色粘液——跟龙血花变成黑色时渗出的雾气一个味。它每啃掉一块粘液,心月身上的薄膜就亮一分,连泉里的黑色碎鳞片都化得快了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念土蹲在泉边,看着心月薄膜上的纹路快爬到心口,那里正好是护源鳞贴着的地方,“你这身东西是怎么来的?还有这小家伙……”
“它叫赤赤。”心月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我昏迷的时候……总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个声音说……要想醒过来,就得让龙心跟邪祟共生……赤赤是……是邪祟的一部分,也是……钥匙……”
邪祟共生?念土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守界人祭坛底下那只小虫子。心月梦里的声音,会不会跟那虫子有关?
赤赤像是听懂了“邪祟”两个字,突然炸毛,把鳞片往地上一摔,对着念土龇牙咧嘴,嘴里喷出一小团红色的火苗,落在地上烧出个黑窟窿,窟窿里冒出的气跟怪花的根须一个味。
“它好像不高兴。”念土往后退了退,看着那朵怪花突然抖了抖,黑色花蕊里钻出根细得像头的须子,飞快地缠上赤赤的尾巴,赤赤抖了两下,竟然没躲开,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
这俩东西……是一伙的?
就在这时,水晶宫殿突然晃了晃,殿外传来轰隆声,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冰面上。赤赤猛地跳起来,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叼起地上的鳞片就往心月的红色薄膜里钻,眨眼就没了影,只在薄膜上留下个小小的鼓包,跟着纹路一起蠕动。
怪花的根须也猛地收紧,把心月往泉水里拽了拽,花瓣合拢,像颗没成熟的果子,护住了她的头。
“怎么回事?”念土立刻展开翅膀,护源鳞的光芒铺满石室,“有人来了?”
心月没回答,似乎又陷入了沉睡,只是胸口的护源鳞亮得吓人,金蓝色光芒透过红色薄膜渗出来,在泉面上映出些奇怪的影子,像无数条小蛇在游。
殿外的轰隆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冰面碎裂的脆响,以及……某种熟悉的嘶吼——是蚀心虫!但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只都要响亮,震得水晶墙面上的壁画都在掉渣。
念土冲到殿门口,往外一看,浑身的血都快冻住了。
冰川湖的冰面裂了大半,黑黢黢的裂缝里钻出无数只蚀心虫,小的像指甲盖,大的跟之前的本体差不多,密密麻麻地爬向湖心岛,所过之处,冰层都被腐蚀出冒着白烟的坑。
而虫群最前面,站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下摆拖在冰上,沾着的黑色粘液把冰面烧出串小窟窿。他背对着宫殿,手里举着根黑色的权杖,正是之前被蚀心虫本体吞噬的念苍!
不对,不是念苍。
那男人缓缓转过身,兜帽滑落,露出张跟念苍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嘴角还挂着丝诡异的笑。他的脖子上爬着黑色的纹路,跟念土之前被龙血花诅咒时胸口的雾气一个样,只是更密,像层活的铠甲。
“好久不见啊,侄子。”男人开口,声音是念苍的,却带着种不属于他的阴冷,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喉咙里爬,“多谢你帮我养肥了蚀心虫群,这下……总算能给‘母亲’凑够祭品了。”
“母亲?”念土握紧长刀,金蓝色翅膀在背后绷得笔直,“你到底是谁?念苍已经死了!”
“死了?”男人笑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黑色的纹路在他指尖流动,“可以这么说吧。毕竟,那具身体早就被蚀心虫的母虫吃空了,现在站在这的,是母虫借他的壳长出来的新东西……你可以叫我苍,或者……蚀心主。”
蚀心主?念土的心脏沉到了谷底。这东西是蚀心虫的头?那守界人祭坛底下那只小虫子……
“看来你想到了。”苍歪了歪头,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丝戏谑,“祭坛底下那只确实是母虫的分身,专门用来引你去密室,好让你把龙血花的诅咒带回这……毕竟,只有被诅咒污染过的源力,才能让母虫的孩子们闻到龙族圣地的味道。”
他挥了挥权杖,权杖顶端的黑色水晶亮起,虫群突然加快了度,最前面的几只已经爬上了湖心岛的沙滩,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水晶宫殿,出兴奋的嘶鸣。
“你想干什么?”念土挡在殿门口,护源鳞的光芒在身前凝成道光墙,“心月不会让你得逞的!”
“心月?”苍笑得更怪了,“你是说那朵快开的花?放心,我不会伤她。毕竟,她是‘母亲’指定的容器,跟你一样,都是用来装‘门’里那东西的好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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