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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日暮的晚霞披上了黑篮的轻纱。
江苜坐在大阳台的摇椅上,吹着晚春时节的馥郁微风。
凌霄最近渐渐的把屋里和阳台上都堆满了绿植。龟背竹丶蝴蝶兰丶绣球,还有好几棵尤加利叶。
阳台的角落里的木凳上,放了一盆垂丝茉莉。
垂丝茉莉枝条细软,又小又白的花朵垂着,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旁边站着一个晃晃的虚影,看着分明就是疯了的秦谌。
而地面上的碎尸一共有三具。其中一具碎成几大块,就在秦谌脚下。
江苜的声音在晚风中响起:“佛说三世因果,六道轮回。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血迹流满了整个阳台,碎肉溅得到处都是。
他突然嗤笑,语气不屑,问:“人为什麽要信因果?明明见过了好人受罪,坏人快活,可仍然有人相信琢磨不明的命运和因果。”
接着他又有些困惑,问:“如果现在的结果还不是结果,那麽真正的开始又是从哪里开始?”
垂丝茉莉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了一下,仿佛在给江苜回应。
江苜接着又说:“你们该投胎投胎,该轮回轮回,缠着我做什麽?”
碎尸突然颤抖起来,濒死的眼珠转啊转,终于定到江苜的脸上。
江苜坐在摇椅上,垂眸和他们默默对视。
这时,凌霄的声音卷在黄昏微暖的风中,带着一种日暮归家的温情。
“江苜,吃饭了。”
江苜放下手里的书,最後看了一眼晚霞,对脚下满地的血腥和碎尸视若无睹,起身进了满是饭香的屋内。
“江苜,你喜欢家里这些花花草草吗?”凌霄问他。他在网上看到,说在家里摆放绿植,也可以缓解压力,让人心情舒畅。于是他就趁这些天,让人送了不少过来。
“挺喜欢的。”江苜戳着碗里的饭说,他最近胃口总是不太好。
“你还想种点什麽吗?”凌霄问。
“种茑萝吧。”江苜说,接着又摇了摇头,说:“算了,还是不种了。”
吃完饭,凌霄把碗碟放进洗碗机,从厨房出来後,看到江苜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空无一物的地板发呆。
“江苜,可以抱抱吗?”凌霄问他。
现在凌霄做什麽事,都会征求江苜的同意。好像把因为以前自己随心所欲做的那些事,所欠下来的征求都补回来一样。
他总问江苜:“可以抱抱吗?”,“可以一起睡吗?”“可以牵你的手吗?”“可以吻你吗?”
凌霄突然成了世界上最有耐心丶最尊重江苜意愿的人。
江苜走上前去,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闻着他脖子里干净又清爽的味道。手环上他的腰,闭上眼,仿佛甘愿沉溺其中。
凌霄也收紧手臂,把他整个搂在怀里。
两个人站在晚春的风里,有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拥抱。
江苜心想,我是需要这样一个拥抱的。
不是喜欢,只是需要。
江苜没有回学校工作,凌霄自然也不问,只是自己也不去公司了,在家陪着他。
公司的事他全部丢给了凌少虔,代价是每天接至少一个电话挨骂。
凌霄一点都不愧疚,心想,老爹今年才五十出头,别的老头这个年纪都没退休呢,他干点活也没什麽。
凌霄在今年晚春时分,被汹涌而来的愧疚淹没,几乎快要窒息。
他想把被他弄坏的江苜,一点一点修复好。
鸟鸟最近很黏江苜,它自从做完绝育之後,整个猫都沉稳了许多,目光也更加深不可测。
江苜的性欲和食欲是同步减退的,凌霄甚至比他本人还先察觉到这一点。
江苜最开始对这种事有过很多不好的回忆,但是在凌霄愿意在床上顾虑他丶讨好他之後,江苜是从这种事中获得过快感,并且享受其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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