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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森还被按在地上乱喊,周围一群看热闹的上班族把他们围成一圈窃窃私语,束晴脑子一团乱,脱下身上的针织外套压住冯式东手上的血窟窿,扶着他就往外走,“不行,我开不了车,打车,我们打车去最近的医院。”
冯式东嘴唇发白,手背布满青筋,强压着痛感,他拉着束晴停下脚步,冷静地说:“束晴,别慌,我没事。听我的,去楼上拿钥匙,顺便叫一个人下来,等警察来处理他。”
保安队长用电棍抵着王森的后背,朝两人说:“这人交给我放心,你们快去医院!现在这个点不好打车,开车去快!”
束晴全程精神紧绷,挑了最畅通的道路,以最快速度安全把车驶进医院,路上冯式东为转移痛感,断断续续问了她几句关于王森的事,她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把从赵倩到王森的所有来龙去脉都跟他讲明白了。
下车时她的后背和冯式东一样,都是冷汗,衣服全被浸湿。持续疼痛让冯式东像精力耗尽般,不想再说一句话,压伤口的白色针织衫也被血泡红,露在外面的几节手指渐渐发白,指甲发青,控制不住地颤抖。
束晴快速扶他进急诊,医生掀开针织衫,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虎口处几乎完全撕裂,手心也有多处划伤,只是满手都是血和凝固的血块,看不出伤口深浅。医生碰了碰风冯式东的几根手指,拉扯到虎口,他眼皮颤抖,另只手紧紧握着拳头,强忍着没发出声音。
束晴不忍心看下去,移开视线,冯式东微微侧头靠在她的腰侧,束晴不自觉地抬手揽着他的脑袋。
医生又捏了下冯式东的大拇指,问他:“有知觉吗?”
冯式东沙哑地回答:“很麻,应该有。”
“先拍片,马上做个急诊手术,先把血管接起来,神经受损情况之后再看。”医生快速在电脑上填单,“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就算神经没问题,严重的虎口撕裂大概率会影响手掌张力。”
束晴问:“大概率是多少?”
“你们这种程度,90以上。”
医生很快开完单,束晴又带着冯式东去拍片,拿药,最后把他送进急诊手术室。忙完所有事,她脱力般靠在椅子上,看着手术门上明亮的术中提示灯,束晴忽然一阵鼻酸,捂着眼睛,眼泪立刻从眼眶里冒出来。
是后怕,也是惊慌。
如果冯式东没有及时冲上来,那把剪刀或许会插进她的胳膊,或者她的后背,再或者是她的脑袋。束晴从未受过严重的伤,连针都没逢过,她不知道锋利的金属插进身体会有多痛,但她肯定冯式东是在替她痛。
手术很快,冯式东是自己走出来的,左手被纱布包的鼓鼓囊囊,像戴着一个白色的拳击手套。麻药劲还没过,疼痛暂缓让他的气色好了不少,主动提起束晴身边的药袋说:“走吧,去挂水。”
束晴吸了吸鼻子,抢过袋子走在他身前,闷声说:“我来吧。”
冯式东脚步迟疑半秒,几步上前挡住人,手指抵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束晴眼睛红彤彤的,眼线被擦的只剩下一点痕迹,睫毛还是潮湿的一簇簇。她瞥了瞥冯式东,立刻垂下眼扭过头,语气不自然,带着刻意伪装的不满:“干什么?”
冯式东却轻笑了声,看透她的色厉内茬,他低声问:“哭了?”
束晴绕过他继续朝输液室走,装作没听他的话。
冯式东和她并肩往前,“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死了。小伤而已,不至于。”
“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束晴见他已经生龙活虎,想起上回的争吵,她忍不住反驳道:“别碰我,别往我面前凑,别挑衅我。”
这是冯式东上回送给她的警告,束晴原封不动地还回去,果然冯式东瞬间变了脸色,与她一前一后保持距离,抿唇不再搭话,仿佛刚才疼痛时的片刻亲昵都没发生过。
束晴心里毕竟愧疚,在输液大厅打上吊针,半晌见他还是黑着脸,以为伤口又痛了,正好是午餐时间,她温声问:“午饭有想吃的吗,我去买。”
冯式东闭着眼,冷淡地报出菜名。
等束晴买回来他却没胃口吃了,麻药过去,伤口真的开始疼,甚至比刚割伤时更痛,药水的副作用也渐渐冒上来,冯式东昏昏沉沉,还隐隐想吐,只能敷衍地拨了两口饭,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渐渐陷入昏睡。
醒来已经两小时过去,药水只剩下半瓶,束晴坐在边上用手机处理工作,只穿了件短袖打底衫,大臂细的可以一手完全掐住,但冯式东知道她并不瘦弱,用劲时她的胳膊会有明显的肌肉线条。
冯式东没完全清醒的脑袋里,思绪正在光怪陆离地穿行,恍惚间他隐约记起今天早晨她进公司时应该穿着件白色的上衣,这会儿却不见踪影。垂眼观察自己被包的一动不能动的左手,才想起束晴的衣服给他压伤口,之后落在了医生办公室,此刻估计已经被丢进垃圾桶。
又想起她红彤彤的眼睛,比情欲最汹涌的那刻还湿漉。在理智完全占据思绪前,冯式东好似忽然明白,在大堂里看见束晴身后那把剪刀向她靠近时,心里恐惧排山倒海的缘由。
他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乐于助人的人。
“醒了。”束晴用余光发现他在动,放下手机转头问道:“怎么样,手还痛吗?”
其实伤口还在剧烈跳痛,但他摇了摇头否认。束晴给他递了杯水,冯式东一口气喝完,她又说:“王森已经被警察带走,一会儿我们也要过去做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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