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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齐木腮上伤势未愈,只能出一阵呵呵的笑声。
笑了一阵,他用缺了几颗牙齿,以致有些漏风的声音道:“如此大雨,他们还去县衙逼宫,看来真是心急如焚了。”
范雷笑道:“咱们的人自然在其中推波助澜,起了一点作用,不过他们确实着急了。”
齐木在厅中踱了一阵,脸上渐渐显出一股阴鹫之色:“我改变主意了!等到惊动布政使衙门和几位大土司,夺了他的官职,还需要一段时间。我要整治他,还要再等到风头过去,我实在是等不了啦。另外,这段时间,咱们的损失也太大。上边那些大人物也不会完全察觉不到我在动手脚,如果影响到他们的利益,难免会对我心生不满……此事该战决才是。”
范雷蹙眉道:“可他是官身,我们总不能明目张胆的……”
齐木截口道:“不!就是要明目张胆!法不责众这句话,难道你没听说过?”
范雷双眼一亮:“大哥是说?”
齐木道:“朝廷对于此地,一直绥靖为主。如果有人倒行逆施,逼得民怨沸腾引暴乱,打死一个小小典史,这种事,朝廷绝对会不了了之!”
范雷兴奋地道:“我明白了,咱们不出面,利用那些去县衙施压的人……”
齐木阴恻恻地道:“当然,该推波助澜的时候,也不妨伸伸手。”
齐木慢慢踱到廊下,望着廊外的雨幕,悠然道:“以为民请命而自居,却被愤怒的民众活活打死,抛尸于暴雨之中。这样的结局,很有趣吧……”
暴雨之中,叶小天还不知道他的死对头齐木居然跟他心有灵犀,也挑了今日决一死战。
“典史大人回来啦!”负责洒扫的老卢头今天无所事事,正袖着手在廊下看雨,头一个看到叶小天回来,马上跑到菜市场一般吵闹不休的大堂上嚎了一嗓子。
只一句话,正围着花知县七嘴八舌的各路人马顿时鸦雀无声。
花知县如释重负,看到众人的反应,恶意地想:“吵啊!你们继续吵啊!有本事冲那个疯子撒泼去,他不劈头盖脸扇你一顿大耳刮子才怪!”
花知县抻了抻被人拽得皱皱巴巴的官袍,正了正被人晃歪了的官帽,沉声喝道:“来啊!传艾典史上堂,本官有话问他!”
花晴风一语未了,就听“嗵!”地一声响,把他吓得打了个哆嗦,那不是雷声,是鼓声。暴雨之中,惊雷之下,居然有人在击鼓!
鼓声一声声在大堂上回荡,堂上众人面面相觑。叶小天披着一身雨水,踏着鼓声从外边进来,当真是一步一个“脚印”……
花知县听到鼓声便有心悸的感觉,在这大雨倾盆的日子里,居然有人到县衙击鼓,心中不祥的感觉更是浓重。
此时再看到叶小天这副模样,情知必有事情,可他只能硬着头皮问道:“艾典史,何人击鼓鸣冤?”
叶小天拱手道:“击鼓鸣冤者,青山华云飞!”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混在那些官绅商贾、百姓之中怂恿大家闹事的齐木党羽立即高声嚷道:“华云飞?那个杀人凶手不是已经被收监入狱了吗?一个死囚居然跑到县衙告状?衙门不公、衙门不公!”
叶小天凌厉的眼神一望过去,叫嚣声立即停止了。敢和齐木刀对刀、枪对枪地叫板,敢掴范大管事一个耳光的人,他们又岂敢得罪?
叶小天一字一句地道:“华云飞的确是死囚,但死囚也是人,有冤也得诉!”
花知县心里那个恨呐,早知道叶小天又要给他出难题,他宁可硬着头皮厚着脸皮让这些官绅骂上一阵,也不去找这个疯子回来。
花知县只得吩咐道:“来人啊!升堂!”
适逢大雨,正常情况下衙役们都会散到各房歇息,要召集起来要费点时间。
但今日不同,花知县只是一声吩咐,还不等人去传唤,两班衙役便执着水火大杖轰隆隆地闯了进来。
衙役们上来便迅将那些不知所措的官绅百姓统统轰下大堂,都赶到栅栏外雨檐下站着。
随即分两排站定,水火大棍敲得好象正放着一千响的“大地红”,口里高声吆喝着堂威。
花知县见此情形,心里咯噔一下:“这厮是有备而来啊!”
叶小天解下湿淋淋的蓑衣,苏循天立即赶上两步殷勤地接过。
花晴风坐在案后看见,心中暗骂:“混帐东西,我这个姐夫对你那么好,也没见你对我这么殷勤。明知他是假典史,你溜的什么须?”
监牢牢头儿亲自押着华云飞走上大堂。
叶小天拱手道:“大人,今日这告状之人乃是囚犯之身,因他声明有莫大冤屈,是以下官斗胆带他来见县尊大老爷。此囚身负数十条人命,乃是重犯,为安全起见,下官请求堂上听审。”
花晴风心道:“说得客气。我若不允,你不是疯就是耍驴,本官奈何得了你吗?”
花晴风咳嗽一声,说道:“准了,赐座!”
李云聪赶紧搬了把椅子过来,又用袖子使劲拂了拂,殷勤地道:“大人请坐!”
花晴风看了更加郁闷了。
华云飞披枷戴锁地站在那儿,瘦削的脸颊有些苍白,浑身湿淋淋的,却站得笔直。
花晴风骑虎难下,只得坐定升堂,一拍惊堂木,喝道:“华云飞,你所告何人,因何罪状,一一说来。公堂之上,不得妄言,如果蓄意诬告,罪加一等!”
华云飞双手扶枷,大声说道:“大人,草民状告本县军户齐木,为了谋夺草民家的一张虎皮,将我父母双亲生生害死!”
栅栏外面围观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其中几个齐木的手下立即大呼道:“他是杀人凶手,与齐家有仇。此时告状,分明是挟怨报复,定是诬告!”
叶小天坐在一侧,早就盯着外面呢,此时霍然立起,拿手往外一指,大声道:“这个,那个,还有那个,咆哮公堂,干扰大老爷问案,拉下去,每人重打二十大板!”
周班头一挥手,几个捕快立即一拥而上,从人群中扯出叶小天所指的三个人,不由分说就拖下去,摁倒在雨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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