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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山林的苏醒是从一声穿透薄雾的清脆鸟鸣开始的。紧接着,各种不知名的虫豸、飞鸟加入了这场自然的交响乐,露珠从帐篷顶滑落,“啪嗒”一声,精准地砸在胖子撅着的嘴唇上。
“呸呸呸!”胖子一个激灵坐起来,抹了把脸,睡眼惺忪地抱怨,“哪个不长眼的敢暗算胖爷?交水费也不看看地方!”
我被他吵醒,迷迷糊糊地从睡袋里探出头。清晨的空气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和草木清香,直往肺里钻。帐篷里暖烘烘的,小满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出去了,张起灵的位置已经空了,睡袋叠得整整齐齐。
“小哥呢?”我揉着眼睛问。
“还用问?”胖子一边套他那件印着“厨神”字样的文化衫,一边撇嘴,“肯定又去给咱俩打洗脸水,顺便看看能不能再逮条傻鱼当早餐。我说天真,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摊上小哥这么个……”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这么个二十四孝好保镖兼保姆?”
“滚蛋!”我抓起一只袜子扔他,自己也钻出睡袋。拉开帐篷帘,清晨的山林美景扑面而来。薄雾如纱,在林间缓缓流淌,阳光被切割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斜斜地投射在挂满露珠的草地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不远处的溪边,张麒麟正蹲在那里,背影在氤氲的水汽和晨光里显得有些朦胧。他似乎在清洗着什么,动作专注而安静,仿佛与这静谧的山林融为一体。
“瞧瞧,多美的画儿!”胖子也钻出来,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就是缺点人间烟火气。走,天真,生火做饭!让咱小哥也尝尝咱的手艺!”
说是做饭,其实早餐很简单。胖子用昨晚剩的米熬了一小锅稠稠的白粥,又把他珍藏的榨菜丝贡献出来。张起灵回来时,手里提着几条处理干净、用宽大树叶裹着的小鱼,还有一小捧洗净的、水灵灵的野浆果,红的紫的,像一粒粒小宝石。
“哟!小哥还带饭后水果了?讲究!”胖子麻利地把小鱼穿在树枝上,架在篝火的余烬上烤。鱼不大,烤得很快,表皮焦脆,散出诱人的香味。
我们仨围坐在重新燃起的篝火旁,捧着热粥,就着榨菜,啃着喷香的小烤鱼。野浆果酸甜多汁,正好解腻。晨风微凉,但粥的热气和篝火的温暖足以驱散。小满哥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蹲在张起灵脚边,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鱼骨头。
“今天啥计划,军师?”我问胖子。昨天主要是钓鱼和休整,今天该深入探索了。
胖子抹了把嘴上的油,掏出他那张宝贝手绘地图——用饭店点菜单背面画的,线条歪歪扭扭,还沾着油渍。“根据胖爷我多年野外生存经验,结合本地李大爷提供的情报,”他煞有介事地指着地图上一个画着叉的地方,“咱们今天的目标是——鹰嘴岩!据说那地方视野绝佳,能俯瞰半个雨村,而且附近可能有上好的药材和山货!”
“药材?”我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挖点回去泡酒,或者给小花寄点,他肯定喜欢这些。”解雨臣虽然家大业大,但对这些纯天然的山珍有着近乎偏执的喜爱。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最后一条小鱼的鱼肉剔下来,一半分给我,一半给了眼巴巴的小满哥。胖子在旁边看得直咂嘴:“啧啧,这区别对待…”
收拾好营地,灭了篝火,确保不留一点火星。我们把大部分行李留在营地,只背了轻便的登山包,带上水壶、小刀、绳索和一些必备工具,轻装上阵,朝着胖子地图上标记的鹰嘴岩方向进。小满哥兴奋地在前面开路,尾巴高高翘起,像个移动的毛绒信号旗。
越往山林深处走,植被越是茂密。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林下是厚厚的落叶层和各种蕨类、灌木。空气湿润,充满了腐殖土和草木特有的浓郁气息。胖子一边走一边拿着他那张破地图对照,嘴里念念有词:“左拐……绕过那棵歪脖子松……下坡……不对啊,这路怎么跟地图对不上?”
“胖子,”张起灵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地图,反了。”
“啊?”胖子一愣,赶紧把地图倒过来看,老脸一红,“咳咳……那什么……考验一下你们的观察力!不错不错,小哥反应很快嘛!”
我忍着笑,不去拆穿他。张麒麟似乎对这片山林有着天然的直觉,总能选择最合适的路径,避开湿滑的苔藓和纠缠的藤蔓。他的脚步轻盈无声,像一只真正的山猫。
“看!那是不是天麻?”胖子忽然指着不远处一丛叶片呈披针形、开着淡黄绿色小穗状花的植物,兴奋地就要冲过去。
“别动!”张麒麟低喝一声,同时伸手拦住了他。
胖子一个急刹,差点摔倒:“咋…咋了小哥?有蛇?”
张麒麟没回答,弯腰从旁边捡起一根枯枝,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丛植物根部的落叶和腐土。只见植物的根部缠绕着一些灰白色的、蛛网般的菌丝,而在菌丝覆盖的泥土下,隐约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米粒大小的虫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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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蛇卵?”我头皮有点麻。
“不是蛇,”张麒麟用树枝轻轻挑起一点菌丝,“是某种毒蛾的卵和菌寄生。这植物根茎有毒,碰了会起疹子。”他用眼神示意胖子看旁边一棵树的树干,上面果然附着着几只颜色灰暗、长着毒毛的蛾子。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后退两步:“我的个亲娘!差点着了道儿!小哥,你真是行走的百科全书兼驱邪符啊!”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那啥…咱还是跟着你走吧,不瞎指路了。”
张麒麟点点头,继续带路。他不仅避开了危险,还总能现好东西。比如在一处背阴湿润的岩壁下,他停下脚步,指着一丛叶片肥厚、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石斛。”
“石斛?”我凑过去看,“就是很贵的那种药材?”
“嗯。”张麒麟拿出小刀,小心地从根部上方切断,只取茎秆,留下根须和部分植株,动作熟练又带着对自然的敬畏。“滋阴清热。”
在另一片相对开阔、阳光充足的林缘地带,他又现了几株叶片边缘有细密锯齿、开着小黄花的植物。“蒲公英,”他解释道,“清热解毒,消肿散结。”他熟练地连根挖起,抖掉泥土。
胖子看得眼热,也跃跃欲试:“小哥,你看那棵草,叶子绿油油的,是不是也是药材?”他指着一丛叶片宽大、形似野芋的植物。
张麒麟只看了一眼,淡淡道:“海芋,剧毒。汁液沾皮肤会红肿溃烂,误食可致死。”
胖子:“……”
我忍不住笑出声:“胖子,你还是负责找路吧,采药这活技术含量太高,不适合你。”我嘴上这么说,自己其实也认不清几种。看到一株叶片细长、开着小白花的植物,觉得挺好看,伸手就去拔。
“无邪。”张麒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他走过来,握住我伸出去的手腕,轻轻拉回来。“荨麻,有刺毛。”他指了指叶片背面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绒毛。
话音刚落,我手指刚才不小心蹭到叶片的地方,已经开始泛起一片细密的红点,又痒又麻。“嘶…”我倒抽一口冷气。
张麒麟从背包侧袋拿出一个小铝盒,里面是半凝固的绿色药膏,散着清凉的草药香。他用指尖挖了一点,拉过我的手,仔细涂抹在红肿的地方。他的手指微凉,动作很轻,药膏接触到皮肤,立刻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压下了那种恼人的刺痒感。
“小哥…你这百宝箱里怎么什么都有?”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有点暖又有点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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