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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姨大吃一惊。
“傅欢你的事,千万不能让夫人知道。”
傅欢刚才满脑子都是要离开,愤恨的情绪炸开一朵朵激荡的花,冲击之下破口而出,现在被王嫂一拦,她冷静下来。
“抱歉王姨,我知道他们正在准备远嫁我,你就当我那句话没说。”
“不是远嫁。”王姨搬了小矮凳,坐在她对面,“是——”
她显得很为难,目光带着酸楚的怜惜,傅欢尚未想通这怜惜式的欲言又止代表什么,就被握住手。
王姨的手,带有常年厨房工作的粗纹,水侵蚀下脱皮毛刺的下压感,沉甸甸渗入她肌理。
“傅欢,陆家对你已经——只剩防备了。”王姨手掌温热,说的话却冻透人心,“小叶去陆先生书房收拾杯盏,听见夫人说远嫁你,是放虎归山,万一你和大公子真有什么,将来会威胁陆家。”
傅欢凝固住,一汪皲裂的冰湖,越澄澈,越惨败。
王姨都不敢去看她的眼睛,“然后陆先生说夫人护犊子,真有什么,他会出手处理。”
“王姨——”傅欢手在颤,嘴唇在抖,“我在陆家长大,我性情什么样,王姨你都了解,你觉得……我有一天会威胁陆家吗?”
王姨摇头。
傅欢脸上神情快要崩塌了,“那他们养大我,为什么——这么想我,这么敌视我?”
为什么突然不爱她了?
关于这四年,傅欢始终想不通,就算她不是亲生,可十八年亲子融融,那些温情,疼爱,倾心教养,一日一日,一点一滴垒成高墙。
就算全球升温,冰山融化也是慢慢消失,为什么到了她,高墙一夜之间瓦解土崩,支离破碎?
之前相亲,陆母最后反悔,她以为是陆母气她跟陆政聿扯上关系,触了逆鳞,冷静下来还是舍不得的,是多少有些垂怜的。
所以这次陆父回来,再绝情也是选择远嫁她,而非像陆政聿那般直接赶她走,拿她换利益。
可现在这一切,原来还是她这个卖火柴的小女孩,从客观存在的火焰里,自我幻想,自我陶醉。
而她每次觉得看清现实的自我冷却,原来还有一层层,更深入,等待她跌落的空洞,冰冷。
“傅欢——”王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叶是新来的,囫囵听这两句,就守着规矩退下来,若不是恰巧在厨房撞上她空手而归问了下,王姨连这两句都不知道。
傅欢想勉强笑一笑,嘴角却有千斤重,坠着只会往下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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