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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有的时候是很长。
而在要不要再旧项目上继续投钱,这也需要讨论,因为一个项目在进行一段时间之后会显露出更多的特质。有些项目会暴露出更多的弱点和难点…这种情况下,也有人会觉得及时结束止损是更好的选择。
项目是无限的,但资金是有限的。如果不是重点项目,确实可以放在天平两边衡量——是的,这个项目也有自己的价值。但是那又怎样呢?研究所能够立项的项目都是有自己的项目的!
同样的价值,你一个项目花的钱,别的项目能做两三个,甚至更多…这样说或许太无情,太冷冰冰了。但还是那句话,得看到更大、更广泛的利益所在。
总之,因为时间差的关系,项目的主管常常会在财务上做一些‘手脚’。比如说上一个项目明明有结余,他们会转移到自己的腰包,用来支撑财务司还未下资金的新项目。
时间就是金钱,他们在和时间赛跑,一点儿都浪费不起。
而在长期项目里,这种现象就更普遍了——明明项目还有钱,负责人也会虚构一些开支,把钱‘花’出去,其实就是转移到自己的账户,用来应付内部讨论续费,和财务司拨款的时间。
如果不这样做,轻则项目这一段时间得节衣缩食,大大影响效率,重则会陷入到半停摆的境地。
这显然是大家想要避免的。
这些作为在研究者看来是无可厚非的,是面对规则本身的漏洞,打的补丁。但是让财务司发现这一点,这就很不好了。财务司显然不会从研究者的角度去考虑这个问题,他们在这件事上只看到了破坏规则,已经明显的腐败倾向。
财务司定下的种种财务规则,这是确保整个集团金钱流动能够有效率地、低损耗地运行的基础。如果大家都破坏规则,那集团还怎么玩儿下去?
是的,你有你的理由,但是你的理由并不是破坏规则的借口!正确的解决办法应该是大家坐下来,讨论讨论这个问题,尽量找到一个弥补漏洞的规则,或者修改现有规则。
自行破坏规则,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经过调查,这么干的研究者很少有通过这种方式把钱留在自己兜里的,只有一个研究者确实占了项目的便宜。但按他的说法,这钱他也不会自己花,是打算以后项目有不济的时候,可以用来救急。
这话实在不好分辨真伪,只能从平常的表现来看,很有可能是真的。
但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现在还能保持这种自觉、这种清廉,未来还能保持吗?财务司的人才不相信人心能一直这样自觉呢!特别是新加入研究所的研究员,越来越多带着名利的目的加入…也就是说,更多把这当作是一份赚钱糊口的职业,而没有了初代研究员的那种理想主义激情。
初代研究员都是陈嫣从墨家、农家这些里面挖的,当时还是前途未卜,哪能想到研究所能有如今的样子!那个时候大家来,或许有私心,但确实是有着很强的为了理想献身的信念的。
财务司的人认为,规则或许有这样那样的弱点,但大家可以不断改进,这或许不是最好的,但也不是坏的。如果完全依赖于人心自觉…那就呵呵了。
现在这些研究者用这种违规的方式存小金库,这是为了研究!将来就能用同样的,甚至更隐蔽的方式也存小金库,但那是为了自己。
这种腐败的可能性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不是研究所内部默认了这种‘潜规则’,抵御了来自外界的检查,仿佛一座孤岛,财务司也不至于这个时候才发现了!
既然已经发现,财务司就不可能无动于衷!说起来,正如桑弘羊说的那样,他没有让那些研究员走人,已经是他给面子、讲人情,看他们确实没有贪污的份上了!
财务司没有资格干涉别的部门的员工去留,但是财务司可以将监控到的财务问题下达或者上报。下达财务问题,让部门拿出一个章程来;上报财务问题,这就更是大事了,往往意味着陈嫣亲自动手解决问题。
财务司没有职权在别的部门身上动刀子,但陈嫣有啊!
现在桑弘羊是陈嫣的代言人…所以他说可以让那些研究员走人也是真的!他确实接管了陈嫣的一些职权。
虽然没有让那些研究员走人,桑弘羊还是下达了一些惩罚,算是以儆效尤——一年之内,这些研究员不许再申请经费了。
他们可以在别人的项目做事,甚至可以通过别人的名义申请新项目经费,自己还是实际上的核心人员。所以说,这个惩罚象征意义大于了实际,更多是把这件事摊开来说,也有口头批评这些研究员的意思。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先树立起这件事是错的的观念。
在桑弘羊看来,自己简直就是仁至义尽!研究所要找他的麻烦是很没有道理的,他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内部开会讨论,改进原本的审批规则,以及款项使用原则。钱款在财务司里调动的时候虽然也会造成时间差,但相比起研究所内部审批时的时间,那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然而,宋飞熊的想法却完全不同…她甚至觉得桑弘羊是脑子坏掉了!
是,他说得没错,这就是规则!他已经很照顾研究员了,没有做实质上的惩罚,象征意义大于其他。但关键是研究员在意的就是这么点儿惩罚啊!
这时的人大多性格刚烈,一言不合就决斗、就自尽的不要太多哦!名誉上的事情,能是简单的事情吗?
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就是这个道理了!
这种情况下,财务司的‘惩罚’无疑是在怀疑这些人会搞贪污腐败!虽然财务司本意上是怀疑任何一个人,因为人心无常,你这个时候是好的,却不代表未来会怎样…但研究所这边大多数人是无法理解的。
只能说,这是两种不一样的观念在碰撞。
宋飞熊长期在陈嫣身边做事,能够理解财务司的理念,但是她在研究所理事多年,更了解大家的实际感受。在她看来,桑弘羊的这个做法,本质上就是他‘脱离实际’,心态飘了!
你的想法是很理智,很漂亮,但实际运用起来的种种反应得看人的!
然而说到这里已经是两种理念的冲突了,简单的说服是无法改变桑弘羊和宋飞熊这种已经有自己成熟思想,绝不会轻易为外人动摇的人的。
最终宋飞熊只能狠狠道:“你且等着,这些事终究不是你能决断的!翁主前些日子来的信件,说是到了南越。送信之时在更前些时候,现在随时可能到家…到时候让翁主来裁定才是!”
“想让我听你的!下辈子吧!”说完之后负气走了。
跟着宋飞熊的几个助手也没有办法,同时也习惯了这两位大佬之间的这种不对付。苦笑而尴尬地对桑弘羊行了一个礼,这才匆匆忙忙追着宋飞熊而去。
桑弘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原本在散步的,这会儿也不散步了,而是站在起潮的海边,看着天边越来越暗淡的光明。
他确实没有因为财务司和研究所这次的摩擦而困扰,他始终是坚持自己的决定的。就算陈嫣回来,决定站在研究所那边,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陈嫣的决定他得支持,但内心的想法就是另一回事了。
人做的事情并不一定符合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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