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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是姓钱的捣乱是吗?”林在堂问。
“不然呢?阮香玉胆小怕事,有那胆子给食客投毒?”
“平常跟她们母女横眉怒目,遇到事倒是知道要帮了。”林在堂问:“为什么?”
“能为什么?你以为我愿意帮吗?是牵连到星光灯饰了呀!你那几个叔叔昨天一直跟我闹,我嫌烦啊!”阮春桂一边说一边骂:“没见过这么晦气的人!”
林在堂不想在阮春桂气头上找麻烦,只想马上解决问题。他拿出在杂货店搞到的录像问阮春桂:“你看这人是钱泳父亲吗?”
阮春桂看一眼说:“不是啊。那老畜牲现在是瘸子啊。”
这一瞬间陷入了死胡同。
林在堂安慰了阮春桂几句,匆匆走了。
林在堂深知如果找不到问题源头,阮香玉除了面临赔偿,还有可能有牢狱之灾。他心里清楚香玉妈妈是不会做出那样的事的,香玉妈妈是他见过最本分的人。
他怕她们心急,先去了一趟派出所。等他到了以后,只见到了吴裳。她眼睛通红地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香玉妈妈呢?”他问。
“在接受讯问。”吴裳答。
林在堂抓住她的手轻声安慰:“没事,会有办法的。”他把录像拿出来给吴裳看,说:“你看,这个人。我发现最近几天每次海产小车进后街一分钟后,他也跟进去。可惜后街没有多余的摄像头了,我看不出这人是谁。但我姆妈刚说这不是钱泳父亲,因为他父亲现在是瘸子。”
吴裳拿过来仔细地看,她倒是觉得这个人哪里见过似的,可她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你别急。”林在堂说:“千万别急,越急越想不起来。”
“我知道。”吴裳说:“我刚把事情都理了一遍,我姆妈最怕吃出事,所以每天的食材都会严格检查;厨房里有摄像头,里头的操作也给警察看了,没问题。店里的摄像头也没问题。那么要么是货源出问题,要么就是接货途中出问题。”吴裳说:“你能帮我个忙吗?我姆妈进货的那家海产店,你也帮我去问问。”
“好。”林在堂见吴裳满脸的心事,十分可怜,一晚不见,人好像瘦了一圈似的。他有点心疼地问:“你饿不饿?”
“我不饿。”吴裳摇头:“你呢?你饿吗?你是一整晚没睡吗?你眼睛都红了。”
林在堂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是吗?我自己没感觉。不饿也不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连轴48小时也是常有的事。”
“哦。”
这时林在堂的电话响了,是医院的病人打给他的。说是几个人商量了一下,除了医药费要香玉面馆出以外,每个人都要20万赔偿。
还不待林在堂说话,对方就说:“星光灯饰有钱我们知道,我们也没有多要。”
林在堂安抚他们说:“我们会依法依规办事,涉及到赔偿的绝不躲避。但是这个每个人20万的主张…”
“我们也问过律师了,我们要赔偿精神损失!明天之前不给钱,我们就要找媒体曝光你们!”
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听到全部内容的吴裳跟林在堂确认:“每个人20万?7个人?”
“别急,我们咨询律师。”林在堂说:“他们主张的是精神损失,而不是实际损失。精神损失是有协商空间的。”
“我知道。”吴裳答,接着说:“我姆妈命真苦。”说完这句,终于哭了出来。
吴裳不敢想阮香玉此刻的心情。她知道阮香玉一定也在困惑: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呢?为什么每一次只要事情稍微变好一些,就会天降横祸呢?是只有我这样,还是所有人都一样呢?
阮香玉在被警察带去讯问前还在安慰吴裳,她笑着说:“裳裳,你别担心。这都是小事。这比起从前经历的那些都是小事。大不了从头再来嘛!你给姆妈笑一个。”
吴裳就对她扯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
她很难过,一秒钟就哭出了鼻涕和眼泪。林在堂将她带进怀里,对她说:“想哭就哭,哭完了咱们继续想办法。”
他不是那种会说好听话的人,哭不能解决问题,哭过了还是要直面,反正问题就在那。
吴裳也绝非软弱的人,在他怀里哭了不过三分钟就推开他,用力敲自己的头。
“怎么了?”
吴裳伸出一只手让林在堂不要讲话,而她在仔细地回忆。刚刚她哭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个画面:在钱泳那个破家里,她看到坐着的那个男孩。那男孩像是有病,流着口水,当时钱泳抬手给了他一嘴巴。
“林在堂,你再给我看一下那个视频。”吴裳说。
视频看不到脸,那人走路的姿态很奇怪,但身形看着又年轻。吴裳用力捏着林在堂衣服激动地说:“林在堂,我有个大胆的猜想。”
“你先说这人可能是谁?”
“钱泳的儿子!!”吴裳说。
林在堂也激动起来:“那就说得通了!”
“什么?”
“那20万精神损失费能说得通了!”林在堂说:“昨晚我去见那些人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提精神损失费的事,他们都虽然情绪激动,但是很友好。为什么过了一夜情况就变了呢?”
他们几乎是齐声说:“有人怂恿。”
“我再去看店里这几天吃饭的视频!”吴裳转身就走,听到林在堂说:“我去医院!”
她回过头去看,林在堂快步跑了。
林在堂几乎从来不跑,他沉稳,走路步履铿锵,速度快,但他从来不急忙地跑。因为时间都在他头脑之中,他可以掌握自己的行程安排。
他只是跑了几步,吴裳却觉得他好像比从前的每一次都可靠。
然而她来不及感动太久,又回到那个椅子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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