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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何雨柱便踏着露水往琉璃厂的方向走。街面上已渐渐有了动静,挑着担子的菜贩、推着独轮车的脚夫,脸上都带着股不同往日的松弛——往日里那些缩着脖子、眼神躲闪的模样不见了,连打招呼的声音都亮堂了几分。有几个老头蹲在墙根下抽旱烟,嘴里念叨着“昨夜有没听见枪响”,眼里藏不住的欣慰,像揣了颗暖烘烘的太阳。
到了老杨的店前,门板刚卸了一半,伙计正弯腰扫地,见他来,嘴往后院的方向努了努,脸上带着点按捺不住的笑意,眼角的褶子里都浸着轻快。何雨柱心里透亮,知道这笑意里藏着啥——昨夜那场动静,虽没人大张旗鼓地说,可四九城的老少爷们心里都有数,压在头顶的乌云,好像真的散了些。
他径直往后院走,刚绕过影壁,就见老杨正蹲在井台边打水,水桶刚提到半空,看见他便“哐当”一声放下,踩着湿漉漉的石板就冲过来,手里还攥着块没拧干的抹布,脸上的褶子挤成了花:“柱子!你可来了!”
“杨叔,早。”何雨柱笑着点头。
“早啥早,这心里头啊,亮堂得跟晌午似的!”老杨搓着手上的水,声音压不住地颤,“胡同口的王大爷说,昨夜后半夜,鬼子的炮楼就没再亮灯了!还有东单那边,伪军的岗哨都没人了,听说……听说城里的小鬼子没剩几个了!”
他往何雨柱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那爱国组织可真神了!一夜之间就把这盘根错节的鬼子窝给端了,连伪军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这得是多大的本事?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你看今儿这四九城,连风里都带着股松快劲儿,不像以前,走在街上都得竖着耳朵听动静。”
何雨柱望着老杨眼里的光,那光是打心眼儿里透出来的,像久旱逢了甘霖。他笑了笑:“杨叔,我今儿来是说正事。昨夜那些物资,爱国组织说,该交给咱们的抗战队伍了,还在西郊那废窑交接。”
老杨一拍大腿:“好!我这就去联络!”他顿了顿,眼神里添了点恳切,“柱子,你看……能不能跟那爱国组织说说,让我见上一面就行,不打听别的,就想跟这帮高人道声谢,握个手。你说咱这辈子,能遇上这样的队伍,是多大的福气?”
何雨柱摇摇头,语气诚恳:“杨叔,他们说了,暂时不方便露面。但他们说了,只要是为抗战出力的事,他们都会竭尽所能。”
老杨虽有点失落,点点头:“成,听他们的!那我先去安排,隔两天你再来,保准把交接的事办得妥妥帖帖。”
何雨柱应了声,转身往外走。穿过前店时,伙计正哼着小曲儿擦柜台,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街上的人渐渐多了,有妇人挎着篮子去买菜,嘴里跟街坊聊着“今儿的菜价降了”;有孩子追着卖糖人的跑,笑声像银铃似的洒了一路。这久违的祥和,像温水似的漫过心头,让他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回到家,吕文冰正坐在炕边纳鞋底,见他进门,抬头笑道:“今儿回来得早,饿了吧?锅里温着粥。”
何雨柱看着老妈鬓角的白,心里一动,走过去往桌上一伸手,意念微动,一块油光锃亮的猪大腿“咚”地落在桌上,还带着点冰碴儿。旁边跟着滚出来几个罐头,有午餐肉,还有黄桃的,最后堆上一把绿油油的青菜,水灵得像是刚从地里摘的。
吕文冰惊得手里的针线都掉了:“柱子,这……这哪来的?”
“昨天收物资的时候顺手收的。”何雨柱挠挠头,“小鬼子的仓库里啥都有,大米白面堆成山,猪羊肉冻了半窖,连青菜都用冰窖存着。他们在咱地盘上抢了多少好东西,才堆得出这么些家底。”他想起那些被掠夺的物资,眼神沉了沉,又很快亮起来,“妈,今儿咱改善改善,包顿饺子!猪肉白菜馅的,管够!”
吕文冰看着桌上的肉,又看看儿子眼里的光,拿起猪大腿摸了摸,眼眶有点热:“好,包饺子!让你尝尝妈的手艺。
“往后会越来越好的。”何雨柱打断她,语气笃定,“妈,你信我。”
中午时分,几个面色仓皇的日本侨民跌跌撞撞冲出城,一路奔逃至郊外的师团军营。他们语无伦次地向师团指挥官报告着城里的变故——街巷空寂,往日耀武扬威的宪兵队不见踪影,多处日军驻地一片狼藉,连最核心的据点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扫过,只剩下断壁残垣。
师团的军官起初满脸不屑,认为是侨民受惊过度胡言乱语。但当派去侦查的先遣队带回同样令人心惊的消息后,整个师团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曾经戒备森严的城门关卡形同虚设,日军的营房外墙布满莫名的裂痕,武器库的铁门像被巨力拧成了麻花。
指挥官紧攥着照片,指节泛白。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没有硝烟,没有交火痕迹,却处处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盯着军营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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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师团还是按命令开进了北京城。但与往日的嚣张不同,士兵们端着枪,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条胡同,脚步踉跄,像是怕踩碎地上的影子。装甲车开得极慢,炮口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却连扳机都不敢轻易扣动。
进驻后,他们没敢分散驻扎,而是将所有兵力收缩在几处大型军营里,用沙袋和铁丝网圈出一片“安全区”。营门紧闭,岗哨的士兵背靠着碉堡墙壁,脖子梗得僵硬,连往营外多看一眼都觉得头皮麻。
只有巡逻队敢走出军营,却也只是沿着固定路线快步走过,枪托紧抵着肩膀,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稍有风吹草动就立刻举枪瞄准,却连喊一声“站住”的底气都透着虚。往日里在街上随意呵斥行人的嚣张劲儿,早被一种说不清的恐惧磨成了瑟缩——他们不知道对手是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从哪里冒出危险,只能像受惊的兔子,缩在自己的壳里,在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惶惶不可终日。
晚上吕文冰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猪肉剁得咚咚响,白菜馅拌着香油散出清香,浑然没察觉斜对面窗后,贾张氏那双三角眼正死死盯着这边。
贾张氏攥着窗棂的手泛白,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在玻璃上:“哼,剁那么响给谁听?不知道隔壁住着高门大户的邻居吗?有肉不知道送碗过来,什么东西!”她踮着脚,盯着何家灶台上端出的那盘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喉结滚动,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自家锅里还煮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这对比刺得她眼睛疼。
“贾家可是正经高门大户,当年祖上还捐过官呢!”她对着空气嘟囔,手指狠狠戳了戳窗框,“不就得了点不义之财?狂什么!等我把你们偷偷藏东西的事捅出去,看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第二天贾张氏揣了个窝窝头,趁街上人少,溜墙根往城外走。她记得前阵子听巷口老王头说,郊外驻扎着新过来的鬼子兵,管得严,最恨老百姓私藏物资。一路躲躲闪闪到了军营外,被岗哨拦下时,她赶紧挤出谄媚的笑:“太君!我要举报!城里有人私藏大量物资,肯定是抗日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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