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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江浸月的背影僵了一下,慢慢挪了挪位置,乖乖在他身边坐下,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
&esp;&esp;谢栖迟夹起一个甜虾寿司,递到他嘴边,虾尾还翘着,粉嫩剔透,
&esp;&esp;动作自然得像个老手,不知道用这招哄过多少人。
&esp;&esp;江浸月……
&esp;&esp;他心道,我是第一个吧。栖栖这么熟练,难道我不是第一个?这想法像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钻进他脑子里。他面上变了又变,从惊讶到困惑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最后全压下去,只剩一片强装的平静。
&esp;&esp;国风爵士
&esp;&esp;谢栖迟看出来他又在胡思乱想,内心好笑,直接把寿司送进他嘴里。
&esp;&esp;他自己也夹起一个金枪鱼寿司,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的很认真。
&esp;&esp;江浸月机械地咀嚼,吞咽。甜虾的鲜甜在口腔里弥漫开,但他尝不出味道,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被栖栖投喂这个事实里。
&esp;&esp;间接接吻?
&esp;&esp;一股痒意从舌尖直达心底,痒得他指尖发颤。
&esp;&esp;两人就这样,肩并肩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凉的镜墙,分食一盒寿司。
&esp;&esp;吃完最后一个,谢栖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把空盒子收好,盖紧,扔进垃圾桶。
&esp;&esp;“走吧,”他的声音轻快了些,“回去休息。”
&esp;&esp;江浸月还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esp;&esp;“明天继续。”谢栖迟补了一句,是对江浸月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esp;&esp;然后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江浸月面前。
&esp;&esp;江浸月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掌心有薄茧,手腕细瘦,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他看了两秒,然后抬手,握住。
&esp;&esp;谢栖迟用力,把他拉起来。
&esp;&esp;两人的手一触即分。
&esp;&esp;江浸月应了一声,理了理微皱的风衣下摆,又抬手把散乱的银发拨到耳后,像在努力找回那个“江老师”的壳子,“明天见。”
&esp;&esp;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平稳,背影挺拔。
&esp;&esp;谢栖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听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esp;&esp;“明天见。”他轻声说,对着空荡荡的练习室。
&esp;&esp;然后他关灯,锁门,走进夜色里。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次第亮起,又在他身后熄灭,像一场无声的送别。
&esp;&esp;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esp;&esp;不然某人又要担心。
&esp;&esp;第二天,天蒙蒙亮,谢栖迟来到练习室开始编舞。
&esp;&esp;这是最难的部分。
&esp;&esp;中国舞的手眼身法步,讲究“圆、曲、倾”,动作要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爵士强调肌肉的分离、收缩和释放,要有爆发力,要卡准节奏。
&esp;&esp;这两种美学,一柔一刚,要怎么融合?
&esp;&esp;谢栖迟对着镜子,一个八拍一个八拍地磨。
&esp;&esp;他先跳中国舞的部分。云手,手臂划圆,从右到左,眼神跟着手走,手腕翻转,指尖微翘。
&esp;&esp;然后接爵士步,右脚交叉到左脚前,左脚向后,右脚向侧,左脚并拢。但他在这个基础步伐里加入了中国舞的“圆”,脚步移动的轨迹带着弧线。
&esp;&esp;跳一遍,看镜子。不对。
&esp;&esp;云手的“圆”和爵士步的“方”冲突了,像两个人在打架。
&esp;&esp;他停下来,对着镜子思考。手指无意识地在下巴上摩挲,然后他重新开始,这次调整了云手的幅度,也放慢了爵士步的节奏。
&esp;&esp;镜子里的身影流畅了许多,但还不够。那种“融合”的感觉没有出来,只是两个动作的生硬拼接。
&esp;&esp;他继续改。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跳到第十二遍时,汗水已经把训练服的前襟浸湿了一大片,布料紧贴在胸口,透出皮肤的颜色。
&esp;&esp;他喘着气,撑着膝盖,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汗水,眼神执拗的自己。
&esp;&esp;他跳了又改,改了又跳。汗水把训练服彻底浸透,湿了干,干了又湿。
&esp;&esp;傍晚时分,练习室的门又被刷开了。
&esp;&esp;江浸月走进来,手里提着个纸袋。他今天穿的很居家,深蓝色的宽松针织衫,黑色长裤,头发松松地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到谢栖迟的样子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esp;&esp;谢栖迟正躺在地板上喘气,训练服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肩胛骨轮廓和脊柱的凹陷。头发全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esp;&esp;“跟我走。”江浸月说,声音很平,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esp;&esp;谢栖迟抬起头,汗珠从睫毛上滴下来,模糊了视线,他眨了眨眼:“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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