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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宁站在院门口,目送那辆马车渐行渐远。
车身拐过巷口,隐没在灰瓦白墙的尽头。
马车内,车厢微微晃动。
陈伯从一上车就开始忙活,把宋遂的腿抬起来,垫上软枕,又搭上薄毯,絮絮叨叨个没完。
“公子这腿,可不能再受寒了。”
“老奴先前就说过,那玉清散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寒气积在骨子里,迟早要发作。”
“这回好在被人救了,若没救……”
他说着,手指搭上宋遂腕脉。话头忽然顿住了,眉头也不自觉拧了起来。
“这……”陈伯换了个姿势重新搭上脉搏,片刻后猛地抬起头,看向宋遂,满脸的不可置信,“公子,您体内的寒毒……解了些许?”
宋遂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只“嗯”了一声。
陈伯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盯着宋遂的腿看了半晌,倏地掀开车帘一角,往后望去。
那处小院已经远了,可院门口还立着一个人影。
青衫素净,身形修长,远远地站在小巷里,像一滴淡墨落在宣纸上,清清浅浅的,却让人移不开眼。
“可是这位姑娘?”陈伯回过头,看着宋遂。
宋遂没睁眼,也没答话。
但陈伯跟了他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懂这沉默的深意。更何况,他还从未见过公子容许哪位姑娘如此近过身。
陈伯放下车帘,靠回车壁,嘴里念叨着:“好好好,哪怕没解全,这腿也算保住了。”
“这几日老奴再给公子针灸温养一番,抵达京都前,定能下地行走。”
他看着宋遂侧脸,忽然有些出神。
公子从六岁起便受寒毒困扰,那毒阴损,这么多年全靠玉清散压制,这才留下一命。
这些年他翻遍医书,寻遍名医,好不容易琢磨出个法子。
玉清散虽名字听着冷,实则是味热性猛药。若与赤棘同用,热性叠加热性,能产生出类似情毒的功效。
只要在这情毒期间,行鱼水之欢,热性被最大限度激发,体内的寒毒才有被压下的可能。
他曾寻过几个良家女,试图说服公子用此法解毒。可公子连看都不看,直接让人把她们送走。
前日他接到消息,说公子遇刺落难,双腿失了知觉,心里就凉了半截。
那是玉清散也压不住寒毒的征兆。寒气一旦从小腿蔓延至心口,那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他正准备再次苦劝,大不了以死相逼,让公子早日以毒攻毒。
可没想到……
陈伯侧头,看向宋遂。公子依旧闭着眼,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公子,”陈伯忍不住开口,“何不将那姑娘带在身边?趁这路上时日,将这寒毒彻底解了。”
宋遂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算重,却让陈伯心里咯噔一下。
“陈伯,我心中有数。”
宋遂抬手,掀开车帘一角,朝那空无一人的小巷开口:
“宋一宋十,你二人留下,护她周全。”
话音落下,不知何处传来一道嗓音:“是。”
陈伯心里一惊。
宋一和宋十是一对双生子,是公子身边武力最强的两个。
旁人不知道,他却清楚,这两个人,寻常江湖高手来十个都近不了身。
怎么能留给一个姑娘?此番公子遇险,就是没将这两人带在身边的后果。
“此番入京危机重重,公子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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