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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道上,又一阵疼痛来袭,比在医馆那会儿更疼些,宋泽兰忍不住蹙起了眉,咬着唇瓣没有发出闷哼,奈何她在祁幼安怀里,身子轻微动作便让祁幼安察觉到了,祁幼安低头正想问她怎么了,就看到她脸色有些苍白,心不由一紧,忙道:“媳妇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还是腿又抽筋了?”
还不等宋泽兰回答,她就将人又抱紧了些,同时喊了车夫的名字,想让他赶快些,话尚未脱口,就被宋泽兰捂住了嘴巴,“安安,我没事,只是有些腹痛而已,一会儿就好了。”
宋泽兰那会儿不告诉她,是因为那些病人已经排队等了许久,她怕祁幼安知道她身子不适后直接带她回家不管那些病人了,而眼下在回去的路上,马上就要到家了,自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肉眼可见的祁幼安神色更慌张了,她便又补充道:“真的没事,这是临产前的先兆罢了,再过一两日可能才会生,不用慌。”
听到不用慌祁幼安才松了口气,宋泽兰见状也不再捂她嘴巴,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劳烦安安帮我揉一揉,今个儿写了很多方子,手腕有些酸。”
祁幼安心疼不已,一边帮她揉着一边用商量的语气道:“媳妇儿,明日不去医馆了好不好?”
宋泽兰也没打算再去,她又不是不知轻重之人,马上就要生了,不老老实实在府里待着,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疼痛让她有气无力的,揶揄祁幼安的心思也只能放弃,她靠在祁幼安肩头闭上眼睛,懒洋洋嗯了声,“好,都听安安的。”
到了府里,祁幼安让人把她媳妇儿的情况转告给两位娘,自己则匆匆抱着宋泽兰回了卧房休息。
宋泽兰休息了一会儿就不疼了,宁芳和宋母过来看她,宁芳倒是没再怪她不听话非要坚持到这个时候才肯休息,盯着她喝下厨房炖的补汤,又叮嘱祁幼安好好照顾她便匆匆忙忙去安排生产事宜了。
宋母跟着去也帮不上忙,便留下来陪着她,依旧是絮絮叨叨说些过来人的经验。
还不让祁幼安听,祁幼安却不敢走远,一直在门外守着,直到夜里宋泽兰终于把她娘劝去睡觉了,祁幼安才得以回房。
这一夜祁幼安几乎没怎么合眼,宋泽兰睡得也不安稳,不过每次腹痛醒来的时候祁幼安都会一边帮她揉肚子一边认真地告诉小家伙要乖些不可以折腾阿娘。
小家伙听没听懂不清楚,孩儿她娘倒是挺受用的。
嘴上虽不曾说什么,却总在阵痛缓过劲儿后,更为亲密依偎在祁幼安怀里,全然没有因为难以忍受的疼痛不适而迁怒于祁幼安这个‘罪魁祸首’。
倒是祁幼安自己愧疚的不行,早先还期待着孩子的到来,现在看着被疼痛折磨的神色恹恹的人儿,已经笑不出来了。
好不容易熬过一夜,到了白日,阵痛却又愈加频繁。
宋泽兰身下也已被鲜红染红,约莫是到了要生的时候,她看着某人周身气压低沉不见笑意的脸,生怕把自己还没出世的孩子给怪罪了,便劝着祁幼安去补觉。
可在这种节骨眼儿上,一夜未曾合眼算什么,祁幼安坚决不去,寸步不离守在床前,俨然是要陪产了。
宋母和稳婆都不太赞同她这种做法,附和着宋泽兰的说辞让她出去找个地方睡一觉,或者在外面等着也能第一时间看到孩子。
倒是宁芳知晓她心疼媳妇儿,在她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影响稳婆做事可以当她不存在,却仍要被赶出去的时候,出言替她说好话,让她留了下来。
房中其他人有条不紊地忙着,祁幼安一脸紧张半跪在床边,紧紧握着宋泽兰的手无声安抚,宋泽兰好笑又无奈,但更多的是从这人身上感受到的安心,她动了动指尖回握住祁幼安的手,努力平稳声音温柔道:“很快就要跟小家伙见面了,安安开心吗?”
在忍受巨大疼痛的同时,宋泽兰能克制着用与往常无二的语气和她说话,已是万分不易,再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控制手上的力度。
祁幼安被她抓的生疼,才真真切切意识到她此刻承受的痛楚,眼眶倏忽一热,却还是勉强露出笑脸,“开心的,媳妇儿别怕,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笑的这么勉强……”
宋泽兰疼的呼吸都费劲儿,目光却柔柔地望着她一错不错,“安安,不疼的……很快就能与小家伙见面,我心中甚至欢喜。安安不妨猜猜她长得像你还是像我?我希望她长得像安安,毕竟还不曾见过安安小时候……”
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媳妇儿分出心神温言软语哄自己,祁幼安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深深吸了口气憋住眼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用另一只手将她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拨至耳后,“宋姐姐你傻不傻,小家伙肯定是像咱俩……”
稳婆接生了几十年,从未见过如宋泽兰那般淡定能忍的坤泽,从进入产房到孩子呱呱坠地,没喊过一句疼不说,期间还时不时冷静地开口询问诸如开了几指隔了多久之类的生产情况,如何呼吸如何发力也不用她来教,实在是出乎意料的省心。
陪产的少将军也没一点儿架子,就如先前答应的那般一切听她的,莫说指手画脚了,除了必要的询问,连一句多余的闲话都没有说过。
稳婆原以为将军府这样的门第规矩多,接下这门差事儿的时候还忐忑的不行,生怕赏钱拿不到还惹来祸端,眼下抱着襁褓中的小千金给宋泽兰看的时候,却已是发自内心地乐呵,“恭喜少将军少夫人喜得千金,瞧瞧小千金这白白净净的模样,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胚子,老身接生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接生到这么漂亮的小娃娃,少夫人实在是有福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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