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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有戏
&esp;&esp;晨光微熹时,凌少天已摇着洒金折扇立在琉璃园门口。锦袍上的暗纹在阳光下流转,腰间玉佩叮当作响。见烟娘出来,他故意将扇面“唰”地展开,露出扇面上的“风流倜傥”四个大字。
&esp;&esp;烟娘承认,她出门看到这样的凌少天时,确实有一种阳光尽落之感,仿佛凌少天整个人都在发着光,她抿了抿唇,压下心中异样的感觉。
&esp;&esp;凌少天自然也感受到烟娘的侧目,故意笑着靠近烟娘道:“怎么样,又是被本少爷迷倒的一天吧?”
&esp;&esp;烟娘绷着想笑的唇角摇了摇头:“走吧。”
&esp;&esp;凌少天陪着烟娘,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京城最大的蛇贩市场。他一身华服,腰间挂满玉佩,手中摇着折扇,对于贩夫们来说,这一看就是人傻钱多的冤大头模样。
&esp;&esp;蛇贩们跟妖怪见了唐僧一样,纷纷围上凌少天推销自家的蛇:“这位公子,您看看我这儿的蛇,都是上好的品种!”一个蛇贩热情地招呼道。
&esp;&esp;凌少天瞥了一眼笼子里的蛇,故作嫌弃地摇头:“这些蛇太普通了,本少爷要的是稀罕货。哪些做蛇羹比较香?”
&esp;&esp;烟娘环顾四周,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各种各样的蛇觉得头皮发紧,蛇贩市场里弥漫着一股特殊的气味,混合着泥土、蛇腥和人的汗味,周围的吆喝声、蛇的嘶嘶声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不自在,饶是她再冷静,毕竟还是个女子,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她皱了皱眉,拉了拉凌少天的衣襟示意他低头,凌少天弯下腰,烟娘踮着脚凑到凌少天耳根处低声道:“这里蛇实在太多了,看着怪瘆人的!我……”她想说自己先出去,可凌少天是陪自己来的,把事情甩给他……她也实在拉不下脸。
&esp;&esp;凌少天哪还有心思体会烟娘的言外之意,此刻他只觉烟娘的气息拂过耳畔,惹得他浑身痒痒的,脸颊也火烧云一般,听烟娘害怕,心里竟还有些窃喜,拍了拍烟娘的背:“别怕别怕,”他嘴上安慰着烟娘,脚步却故意往那些蛇笼靠近:“这些蛇都关在笼子里,只是看着恶心罢了,哪日我请你去我天香楼吃蛇羹。”周围的蛇在笼子里扭动着身体,发出嘶嘶的声音,仿佛在挑衅着两人。
&esp;&esp;此情此景下,烟娘听到蛇羹二字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翻江倒海,看着那近在咫尺错盘扭动的巨大蛇群,手脚开始冰冷,尤其那嘶嘶声还不停往她脑子里钻,她咧着嘴,闭上眼睛,背过身去,下意识躲进凌少天的怀里:“唔~好恶心。”双手更抓紧了凌少天窄腰上的衣襟,鼻尖萦绕着一股清新的崖柏香气,让她稍微安心一些。
&esp;&esp;凌少天被烟娘拱的身体一震,俊脸微红,随即嘴角上扬,尽管自己也厌恶的鸡皮疙瘩丛生,但生怕自己高大伟岸的形象在烟娘心里一落千丈。
&esp;&esp;可实际上,他的形象在烟娘心里并不高大也不伟岸。
&esp;&esp;他双臂顺势收紧,搂拍着烟娘纤细柔软的后背:“咳咳——烟娘,”他故作镇定地咳嗽两声,眼睛却笑弯成了月牙:“你…你放心,本少爷会保护好你的!你要怕就抓紧了我,闭上眼睛走!”此时,蛇贩市场的嘈杂声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身后,只有两人的心跳声清晰可闻,他耳根子瞬间便红透。
&esp;&esp;可那蛇群又实在恶心的煞风景,心里便更加痛恨加害烟娘的凶手:“啧,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犊子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来对付你,”他见烟娘似乎真的怕了,也没了逗弄的心思,拍了拍怀里的烟娘:“烟娘,这样吧,你在外面等我,我和财源去找线索。”
&esp;&esp;烟娘从他怀里抬起眸子,也知道此刻和凌少天这个姿势太过暧昧,可这里蛇虫实在多到让人头皮发紧,也顾不得其他,赶紧点点头,闭着眼睛任由凌少天护着她出了蛇贩市场。
&esp;&esp;财源扯了扯嘴角,他左看右看,都不知道自家少爷何时还会体贴人了,他这可不像在和烟娘子闹着玩啊!财源提了提裤带,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自家的憨憨少爷被烟娘占便宜。
&esp;&esp;凌少天将烟娘送到蛇贩市场外,对她拍了拍胸脯保证道:“你就在这儿等我,本少爷一定能找到线索。”此时,市场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与市场内的阴暗形成鲜明对比。
&esp;&esp;在蛇虫市场逛了几家店铺后,凌少天突然眼睛一亮,仔细打量着面前店铺门口的招牌“元记”,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若是推不动就是钱给的不够多,凌少天偏偏就是名副其实的财神爷,最不缺的就是钱,重金之下,店主也就都交代了,昨日跟他买了大量蛇的是京城里另一家戏园风雅轩的老板闫睿,闫睿差人来跟店主定了五十条蛇,说是要驱邪之用,不过店主却同时坚定表示,自己绝不会上堂作供。
&esp;&esp;凌少天走出铺子,咬着后槽牙,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对着跟出来的财源愤愤道:“竟敢欺负到烟娘头上,真当本少爷是吃素的不成!”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的愤怒而变得压抑起来。
&esp;&esp;财源叹了口气:“少爷,算了,咱别趟这浑水了吧?”他怕凌少天惹出乱子,赶忙劝道:“您接近烟娘子不过是和陈少爷他们打赌而已,没必要管她这么多吧,再说老爷若是知道了,又得唠叨您不是?”
&esp;&esp;凌少天抬手给了财源一个爆栗:“放你的狗屁!”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少拿我爹压我,本少爷做事还不用你来管!”他心里知道财源也是为自己好,可是烟娘受气就让他很不爽:“总之,烟娘的事就是本少爷的事,谁敢伤她一下,本少爷让他吃不了兜着走!”阳光照在凌少天身上,却无法驱散他周身散发的怒气。
&esp;&esp;烟娘看着从市场从走出来的凌少天,见他脸色阴沉得可怕,不由焦急万分:“怎么样,有线索吗?”
&esp;&esp;凌少天瞧见烟娘担忧的模样,心头的怒火消了几分,脸色稍稍缓和:“嗯,已经有些眉目了,走,咱们回戏园再说,从长计议!”说完便带着烟娘往回走,一路上脚步匆匆。
&esp;&esp;回到戏园,凌少天和烟娘等人说了追查的结果,烟娘皱了皱眉:“风雅轩,闫睿?”
&esp;&esp;凌少天一脸的不以为然,大手一挥:“管他是谁,”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敢招惹你,本少爷就叫他好看!”戏园子里弥漫着淡淡的陈旧气息,周围的桌椅摆放整齐,仿佛在静静地聆听着他们的对话。
&esp;&esp;江孜看着这几天出双入对的凌少天和烟娘,直觉这两人其实相当般配,跟个老母亲一样看看烟娘看看凌少天,总觉得金银珠宝在跟自己招手,一脸的姨母笑容,这会子听见凌少天要去找闫睿的麻烦赶紧回神摆了摆手:“凌少爷,你们可不能冲动啊,听说那闫睿背后有靠山的。”这是事实,春晖园关闭的时候,她便去了风雅轩,这些年可以说风雅轩一支独大,又有强大的后台支撑着,根本压的京城没第二家戏园子。
&esp;&esp;“靠山?”凌少天不屑地冷笑一声,猛地站起来,一脚踩在椅子上:“管他狗屁的靠山,最大的不过是圣上,还能有人比圣上大了去?!”他眼睛里闪烁着不羁的光芒,扫视着众人:“谁也别想阻止本少爷为烟娘讨回公道!”此时,戏园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凌少天的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格外高大。
&esp;&esp;烟娘虽然和凌少天接触的不久,但对他的脾气也是有所了解,她怕凌少天为自己出头惹祸,端坐在桌前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凌少爷,冲动解决不了问题。闫睿在京城经营多年,背后关系盘根错节。我们若是贸然出手,只会引火烧身。”
&esp;&esp;凌少天一梗脖子,瞪着烟娘:“引火烧身?”他一屁股坐下,椅子发出嘎吱一声,他冷笑一声,折扇“啪”地合上:“本少爷还怕他不成!他敢放蛇,我就敢放火!大不了烧了他的风雅轩,反正小爷我有的是银子,赔的起!我到要看他还能嚣张到几时!”
&esp;&esp;财源和江孜的下巴都快掉了,这京城头号纨绔真不是吹的,财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真怕自家少爷再捅什么篓子出来。
&esp;&esp;烟娘叹了口气,安抚着凌少天:“凌少爷,你若是烧了风雅轩,明日京兆尹就会带人查封琉璃园,你也会被抓走吃板子,到那时,恐怕我吃板子不说,还要被轰出京城去了。”烟娘深知该用哪把钥匙开哪把锁。她知道跟凌少天说你要冷静没用,说我担心你会让他更冲动,说你会连累我反而说不定能让他先停下来。
&esp;&esp;果不其然,凌少天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写满了不服气,可又不得不承认烟娘说的有几分道理,他烦躁的往桌上一扔折扇,眼睛不自觉地看向别处:“那你的意思,就这么算了?我可跟你说啊烟娘,你要知道普通人挣破了头,想要爬到本少爷的位置,那些普通人嫉妒本少爷的原因是什么?是他们也不想再被我们这些有权有钱人的按头下跪当受了委屈还陪笑的可怜虫,所以他们才拼了命的往上爬,想有朝一日自己可以按住别人的头,踩住别人的脊梁翻身大笑。那你说本少爷从出生就已经在这个位置,在这个权力,如今不用它来帮你出气,又用来做什么?你这是告诉我,本少爷当纨绔公子没错,合该继续招猫递狗去!也是在同本少爷承认,你当初打我,如今厌我,都是你的错?原来你也同闫睿没区别,知道我对你心软,便见人下菜碟?!”窗外的夜色渐浓,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几分烦躁。
&esp;&esp;“凌少天!你强词夺理!”烟娘被凌少天说的肺火上升,她恼地站起身来,本欲反唇相讥,但最后只是长舒了一口气道:“我知道这世人大多功利,我也知道这世人大多想要往上攀爬,但是烟娘不想,他们拥有的很多,所以他们可以争取很多。但是我已经失去太多了,我不想再失去更多!我讨厌这些银子权力,所以一开始才那么讨厌你!”烟娘语毕,凌少天整个人僵住。一股酸涩在心底蔓延。
&esp;&esp;“总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吃的教训已经够多了。”烟娘脸色淡然,“这件事我不追究了,你也别去找他麻烦,我只求我的日子能风平浪静,安安稳稳,我不求大富大贵,我只求这样,每天能顺心自在的活着就好,就这么简单。”可还有一层她没说,她更怕凌少天冲动之下真的放火烧了风雅轩,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连累了他。
&esp;&esp;凌少天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目光执拗,倏地双手撑着桌子起身逼近烟娘,神色急切:“你这女人怎么回事!那闫睿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真就这么算了?你倒是拿出来,当时讨厌本少爷那个劲儿啊!你的锐气都去哪了?”窗外的风悄然吹过,带动着窗幔轻轻摆动,仿佛也在为这紧张的气氛而不安。
&esp;&esp;“凌少爷,那不一样,两者不能并谈,”烟娘看着他,“我对你那般狠厉,是因为我刚回京城,活不活着根本都无所谓。”二来,也许自己潜意识相信,凌少天再坏也不会让她死,可如今涉及官贵势力又是另一回事。三来……她不想承认,但她不能骗自己,她心底里,怕凌少天也被自己牵连,她是被诅咒的不幸,她越在意什么,越会失去什么,哪怕失去的是个麻烦,是个不算朋友的朋友,但凌少天好歹是出现在她枯井无波般生命里的人,她真的不想再失去了,只要所有人平安无事,一切都作罢了。
&esp;&esp;凌少天听得惊愕那时烟娘竟然连活着的念头都没有?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事?那当初自己那般对她岂不是……“烟娘,你到底发生过何事……”
&esp;&esp;烟娘垂着眸子,感受到凌少天火热的视线:“那些事你不需要知道,更与你无关,总之都过去了。我只是普通百姓,和你们这些跺一跺脚就震的京城动一动的人物们不同,你有凌老爷撑腰,有凌夫人坐盾牌,有万贯家财铺底。但烟娘什么都没有。总之琉璃园没什么实质的损失,我也不想再惹事,左右我也不是为了争名逐利,只是混口饭吃,有个事做,得忍且忍,胳膊拧不过大腿。”
&esp;&esp;凌少天心里被莫名的情绪填满,说不清是何滋味,只觉得很不爽,他紧紧攥住拳头,指关节泛白,强压着怒火:“在你眼里本少爷就是倚强凌弱之人?你不是还有本少爷帮你撑腰吗!我是有那些盾那些底。你有没倚仗,那本少爷就是你的倚仗!”周围的气氛愈发压抑,谁也说不清这两人到在底吵什么,但所有人似乎又都听懂了那压抑在话语下的潜台词。
&esp;&esp;“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需要!”烟娘突然重重坐下,压抑下心口因凌少天脱口而出的撑腰碾压过的慌乱,她皱着眉头冷声否认:“我只是不要你再无端为了我惹事你明不明白!总之我愿意吃这个哑巴亏就是了,你不要再多言!”
&esp;&esp;“不行!”凌少天一把握住烟娘的手腕,将她拽起来与自己对视:“你是我凌少天罩着的人,如今无端被人欺负了还忍气吞声,这不是我的作风!”
&esp;&esp;“你……”
&esp;&esp;江孜见状忙打着圆场:“凌少爷,烟娘,你们冷静冷静!”她笑着站起身,按下凌少天和烟娘,看着烟娘道:“我看这样,咱们也不吃哑巴亏!”说罢又看看凌少天:“不过咱们也别去生事!咱们找他开门见山,以礼相待便是!”说罢拉起烟娘和凌少天的手腕,将他们二人的手迭放在一起:“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呀!”她一语双关。
&esp;&esp;凌少天脸上一红,握住烟娘的那柔若无骨的手,让他当下心猿意马,他眼睛偷偷瞄了一眼烟娘,他故作不情愿地嘟囔着:“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少爷就先饶他这一回!”
&esp;&esp;烟娘想要抽回手,奈何被凌少天的手重重的压住,贴在她手背的大掌滚烫,那热度仿佛一路传到了她的心口。
&esp;&esp;凌少天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可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esp;&esp;江孜看着他二人,会心一笑,啧啧啧,有戏!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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