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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oo9年12月,上海的空气里已经裹着凛冽的寒意。市公安局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将角落里那道纤细的身影照得无所遁形。
椅子上坐着个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脸蛋上还挂着未褪尽的婴儿肥,透着一股青涩的稚气。可此刻,她的双手正焦灼地绞在大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寒风里瑟缩的幼鸟。
“你叫什么名字?”女警的声音尽量放得柔和,手里的笔悬在空白的笔录纸上,“今年多大了?知道今天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吗?”
少女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飞快地瞥了女警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去。她的嘴唇动了动,出像蚊子哼似的声音“知道。”
“声音大一点。”女警往前倾了倾身子。
少女深吸一口气,带着哭腔重复道“知道……是因为我杀人了。”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个小小的墨点。女警望着眼前这张还带着孩子气的脸,实在无法将“杀人”“雇佣绑架”这些残酷的字眼与她联系起来。空白的笔录纸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仿佛也在无声地质疑这个答案。
女警起身倒了杯温水,放在少女面前的桌上,杯壁很快凝起一层水珠。“先喝点水吧。”她试图扯开话题,“说说你的基本信息?”
可少女像是被胶水粘住了嘴,始终低着头,额前的碎遮住了眼睛,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审讯陷入僵局,女警看着她瑟瑟抖的模样,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这孩子真的是杀人犯吗?她的动机是什么?又是怎么策划这一切的?
2oo9年12月21日傍晚,金山区金二东路3o号附近的绿化带里,环卫工人老张正推着清洁车慢慢走着。他眼角瞥见草丛里露出一角大衣,以为是别人丢弃的垃圾,便走过去想捡起来。可手还没碰到布料,眼睛往上一抬,突然“啊”地一声放声尖叫——大衣下面,竟裹着一具女尸!
尖叫声引来了过路的行人,大家纷纷围过来探头询问。老张吓得脸色惨白,手指颤抖着指向草堆“死、死人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边的路灯光线昏黄。过路人凑近了才看清那具尸体的模样,也都吓得倒吸凉气,慌忙掏出手机报警。
市公安局接到报警后,立刻出警赶到现场,用警戒线将绿化带围了起来。民警一边给老张和围观群众做笔录,一边调取附近的监控,试图找到抛尸的线索。
技术人员对女尸做了初步检查死者穿着一件咖啡色大衣,系机械性窒息身亡,身上没有明显的殴打痕迹。经过身份核实,死者名叫李慧娟,36岁,是一家市的收银员——正是当天中午警方接到的失踪报案里的当事人。
原来,当天中午12点左右,桃浦路某小区的业主周传庆就打了报警电话,说妻子李慧娟突然联系不上了。民警很快通知周传庆来认尸,同时让查看小区监控的同事重点留意进出的陌生车辆。
当白布被掀开时,周传庆看着妻子的脸,瞬间泣不成声。他怎么也想不到,才几个小时没见,就已是天人永隔。
民警询问他“李慧娟平时有没有和人结仇?家里最近有没有得罪过谁?”
周传庆使劲摇头,语气坚定“我爱人脾气好得很,见人都是笑嘻嘻的,在市收银从没被人投诉过,不可能有人寻仇的。”
民警记下他的话,点头示意他继续说。可周传庆却没了下文,只是红着眼圈呆。
“怎么不说了?”民警皱起眉,“那你自己的社会关系呢?有没有什么纠纷?”
周传庆面露尴尬,搓了搓手“我在驾校当教练,平时说话是有点冲……”见民警脸色严肃起来,他赶紧解释,“但学员都顺利通过考试了,我也没压榨过他们,驾校教练都这风格啊。”
正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另一名民警走进来,低声说“案子有突破。”
周传庆猛地站起来“是不是找到害我老婆的人了?”
时间回到中午,周传庆报警时曾说,李慧娟的手机关机,家门敞着,屋里却没人。民警去小区走访时现,这是个新建小区,每天有大量装修车辆进出,排查难度极大。他们在李慧娟住的楼栋询问了邻居和装修工人,都说中午11点后没见过她。
就在民警准备扩大排查范围时,一位下班回家的邻居路过,听说他们在找李慧娟,突然说“我中午12点半左右见过她!”
邻居回忆,当时自己急着回家看装修进度,没太留意细节,只看到李慧娟下楼时,被四个男人围住,强行带上了一辆车。
“她挣扎了吗?”民警追问。
“好像有个男的抓着她的手,别的就没看清了。”邻居说。
民警立刻调取了那个时间点小区进出口的监控,把车辆图片拿给邻居辨认。邻居指着其中一张“就是这辆面包车,不是上海牌照,我当时还纳闷呢。”
车牌号很快被记下皖s?a8o98。
民警联合交警部门查询车辆轨迹,现面包车出了桃浦路后,往嘉定区方向开去,最后停在了金华路桥下。监控画面显示,一个男人把李慧娟从面包车里拽出来,迅塞进了停在旁边的一辆三菱越野车里。透过车窗的反光,能隐约看到驾驶座上有个女人的轮廓——她会是凶手吗?
那个拉扯李慧娟的男人在监控里暴露了面容,民警很快锁定了他的身份曹云金,住在曹安路轻纺市场附近。
摸排现,曹云金案后似乎毫无惧色,照旧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出门觅食,只是消费水平突然提高了不少。民警推测,这可能是他做完“买卖”后分到的报酬。
事不宜迟,民警在曹云金常去的地方布控,案几天后就将他抓捕归案。但案件并没有结束,其他同伙还没找到,越野车里的女人究竟是谁,仍是个谜。
曹云金被民警带到公安局时,还一脸茫然,坐在审讯室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民警将李慧娟的照片推到他面前“认识这个女人吗?”
曹云金先是吃惊地张大了嘴,下一秒就心虚地移开目光,抿着嘴不肯说话。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民警的目光锐利如刀。
曹云金咽了口唾沫,想狡辩不认识,可对上民警的眼神,浑身一哆嗦,终于松了口。
他说,半个月前,一个叫张浩光的“门路广”的兄弟找到他,说有笔大生意“有个老板出钱教训人,做成了给一万块。”
曹云金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平时打零工累死累活也挣不到一千块,一万块的价码让他瞬间动了心,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张浩光带他去了一家高档餐厅,里面坐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那女人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只是盯着他看。曹云金离开后,接到张浩光的电话,让他再找几个人,每人也是一万块。
“那女人穿得特光鲜,手包上都镶钻,”曹云金回忆,“我以为就是教训下公司里的仇人,没多想就答应了。”
后来,那女人通过短信联系他,带他们去大渡河某居民楼外,指着一个穿得朴素的女人说“就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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