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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常理来说,晋文王实际上真的是诸王侯里面最不可能通敌叛国的那一个了,毕竟他现在的福利可以说是诸王侯里面最好的,封地不偏远,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富饶,虽然没有实权,但他本身也不是什么有野心的人——毕竟从一开始他的出生就基本告别了皇位了。
贺知舟临走前还问过赵如徽觉得晋文王究竟是不是可信,虽然赵如徽因为不想要给贺知舟什么错误的信息让他掉以轻心,就让他自己去判断,但这些消息也并不是什么秘密,贺知舟在初步的分析之后,就对之后需要做的事情有了大致的计划。
毕竟是王府,作为这晋平的主人已久,如果不是特殊情况,晋文王府用的都是家生子,并不会随意新召不熟悉的人进府邸,而且王府里面的规矩大概也不小,少有人单独工作,也不能够乱离岗位,并不适合贺知舟探查。
好在贺知舟在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知道晋文王世子不好琴棋书画、不好游园赏花,但却好鲜衣、好美婢、好斗鸡、也好梨园,而其中最最痴迷的,就是好古董——偏偏还是十分没有眼力见,买上十回,八会都是假的,还有两回高价买入,妥妥亏了的。
贺知舟本想要从这个晋文王世子入手,毕竟如果晋平王真的是暗藏野心,那么他一定是极为老谋深算的人,十分不好接近,而与之相比,晋平王世子就算是故意藏拙,但他毕竟并不像是晋文王那样从小都生活在皇宫之中,在晋平,他就是典型的地头蛇,又有谁敢在晋平不给晋文王的儿子面子?就算真的是藏拙,也必然没有他的老子一样细致入微。
然而就连观察敏锐如贺知舟,也是不能够理解这个小世子怎么就有够拿着乞丐手里一个破碗当做百年青瓷、把三文钱包烧饼的涂鸦当做前朝大师遗作的眼力劲儿……
足足三天,贺知舟才勉强承认了这就是一个十成十把银子不当银子的纨绔子弟——还是十分眼瞎的哪一种。
毕竟为藏拙扮中庸者居多,装愚者的也有,可是把自己演成一个十成十的二傻子,这是还怕以后自己的名声不够“好”吗?
不过也得亏了小世子那好“古玩”的名头,贺知舟把|玩了一下他特地从赵如徽桌子上顺……不是,是要来的荷花秋月图折扇,微微“啧”了一声,这么好的东西,让给这么一个古玩白痴还真是糟蹋了。
但心疼只是一时的,任务还是要做的,反正这东西在赵如徽哪儿也就是个随手把玩的小玩意儿,而介于“坑骗”这位小世子已经是这晋平古董商们的默契了,贺知舟也干脆就入乡随俗。
他装着一副落魄公子的模样,拿着扇子皱着眉头不那么情愿地去询问古董铺子掌柜这扇子的卖价。
虽然他一身气度骗不了人,但光光从他衣着却也可以看出他现在显然是遭受到了一些的麻烦。古董店的老板是生意人,虽然看见这扇子的一瞬间就垂涎三尺,眼冒精光,但却还是勉强压抑住了自己眼中的渴望,试探性地向着他比了五个手指。
“五千两?”贺知舟哈笑了一声,看这个掌柜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而掌柜,颤颤巍巍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深深地把原本那个“百”给咽了下去。
介于贺知舟那鄙夷的眼神,掌柜就看他头也不回地走出门,简直连开口让他再讲价的勇气都没有。
平心而论,掌柜并不是没有眼力,就这么一把扇子,单单是那副扇面都不可能只买的上五千两,可他这只是个小的古董店,而不是什么收藏大家。五千两,恐怕都值了他这店了,刚才的价格也就是想着瞎猫碰上死耗子,碰碰运气而已。
不过现在看来,很显然他是没有这个运气,而按照刚才这位公子的模样,很显然,晋平的古董店又要有一番腥风血雨咯~
掌柜放下天上掉馅饼的心,反而倒是淡定了,他拿起鸡毛掸子,悠悠哉哉地清扫起了店里台子上面的灰。
而贺知舟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拿着这扇子,把这晋平不管或大或小的古董铺子都走了个遍,就算是有几个大古董商铺的出价确实是还算公道,但贺知舟也都没有片刻的停留。
每回他都是勉勉强强地来,怒气冲冲的出去,不过是一天的时间,晋平这么大的地方的古董商就都知道了这么一个心高气傲的落魄小公子。
有几个古董商自认出价也算是公道,被他这么摆了一道也是不满,在加上他们也确实是十分垂涎这么一个珍贵的名家大作,于是这些晋平的古董珍玩市场的巨头都心照不宣地达成了默契——不但不再加价,反而要压价!等到了这小公子无处可出的时候,反倒是要灰溜溜地求着他们了。
但贺知舟是谁?不管是高官奸贼都能够被他一个个审查过的人,又怎么会被这几个小小的古董商们给绊住了手脚。任凭这几个古董商暗地里究竟是怎么合计压下这名扇的消息的,不过一|夜的时间,这把出自前朝大家的真世遗作就被传遍了大街小巷。
就算是平日里对古玩没有研究的,好奇地这么问上一句,自然就有消息灵通的给他科普,“这位可是画花鸟的绝世名家!而且他有一个怪癖——特别爱画夜月图,但大多数都被他自己精益求精地烧毁,所以流传下来的反而是不多。据说这扇面还被前朝末代太子给收藏过,只不过后来前朝灭亡,这传世珍宝也不知道究竟流落到了何处。以往一直有猜测不是被前朝国破时候一把火给烧毁了,就是已经被几经转手低价贩卖出宫,却没想到今日竟然又出现在了晋平!”
旁边听说了这消息的也坐不住了,还添油加醋地加上一句,“我昨天好正巧遇见那小公子从古董店出来呢!见他一脸愤愤,我好奇就听了一耳朵,原来人家现在虽然是落魄了,但也想给这传世的珍宝一个好的归宿,卖给一个懂得这扇价值,能够欣赏这珍宝真正价值的人,而不是那群满身铜臭味道的商人呢!”
“哎,这年头的真正的大家难找,反而是一个个肥头大耳的土财主多的是,以为附庸风雅,却不知“画虎不成反类犬”,只可惜了那些被放在仓库里面蒙尘的宝贝哦。”
他们在这边闲聊,却也不知自己的谈话被楼上隔间的某位锦衣公子听了个清清楚楚,还不断为“小公子接连被势利眼的掌柜拒绝”的事情打抱不平。
等到听到最后一句“宝物蒙尘”的时候,更是一下子热血沸腾,忍无可忍地一拍桌子,“怎么可以这样糟蹋这样的无价之宝!走,戊归,咱们去找那个小公子去,他那宝贝我买了!”
然而他这个主子在一边急不可耐地磨刀霍霍想要收下这珍贵的宝物,他身边抱着刀的侍卫却是满脸尴尬地偷偷瞄着旁边悠然喝茶的中年文士,哭丧着脸提醒了他这个又热血上涌的主子一句。
“世子,别想了,您这个月都已经把王爷给您的零花钱都花光了,咱们吃饭还是找文谋士借的!”
某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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