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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此事竟是我的错。”她低低叹了一声,望向姜从敬:“阿谦,你上前来。”
姜从谦不敢,反而往赵氏身后躲。
从萤微微笑着:“怎么,你不想读书了么?”
赵氏推了他一把:“听话,快过去。”
姜从谦一步三回头地挪到了从萤面前,从萤既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而是环顾众人后,对他说:“这些日子,《幼学琼林》总该背过了吧,我来出上句,你来接下句。”
“韶华不再,吾辈须当惜阴——接下句。”
姜从谦磕绊道:“日月其……其……”
从萤:“不凡之子,必异其生——接下句。”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接下句。”
“……”
一连四五句,姜从谦从磕磕绊绊到满面涨红,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噗嗤”了一声,羞恼得姜从谦转头撞进了赵氏怀里。
从萤叹息道:“母亲,阿谦表现如此,若真进了丛山学堂,不仅跟不上夫子的教导,更会砸了谢氏的招牌,这样大的罪过,他担不起,我也担不起。”
赵氏因为羞愤涨红了脸,哆嗦着嘴唇,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成,带着姜从谦回席间安坐了。
从萤心里也不好受。
她知道落在她身上那些打量的目光,心里都在编排她什么,说她女生外向,说她一心想高嫁而不顾自家。
从前她因为祖父的教诲,也因为畏惧这些议论,一次又一次地陷进姜家的麻烦中,费力吃苦,却未落得什么好。如今她想为自己谋个好去处,这些事又像一团乱麻缠了上来。
与姜家长房尚可以分家,可她的亲生母亲,她又能怎么办?
神思恍惚间,谢夫人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安抚一般轻轻捏了捏:“三郎来了,这边都是女眷,你同他到别处散散心去吧。”
从萤抬头,见谢玄览站在轩外,正负手望向她,嘴角微微抿起。
她起身告退,离开女眷们聚坐的敞轩,同谢玄览走出去很远,才觉得紧绷的神思慢慢松弛。
回望着敞轩的方向,她默默叹了口气:“三公子都听到了?”
谢玄览说:“刚到,听见几句。”
从萤说:“姜家两房虽然已经分家,但我们二房仍有许多麻烦事,如今日所见只是冰山一角,此后若有机会,我的母亲会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不遗余力地向贵府讨要好处。”
谢玄览顿住脚步:“所以呢?”
从萤的声音低了下去:“这样的姻亲,对三公子百害而无一利,你真的要为这一时的情愫,惹来这样的烂摊子吗?”
谢玄览似是轻笑了一声:“你想了这么多天,只想到这样的理由来回拒我?姜从萤,你对我有些太敷衍了。”
自前几日在鹰头峡撞见她与晋王同行,谢玄览心里始终压着一簇妒火,憋在心里闷闷地烧灼他的五脏六腑。
他暗自为她想了许多理由,隐约盼着她会来主动澄清误会,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等来的只是不经真心的敷衍,毫无诚意的推拒。
“谢氏门楣繁盛,多庇佑几个姜从敬这样的庸才也无妨,何况你并非软弱无主见,谢氏要怎么待姜家,不过你一句话的事,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阻碍。”
连这种借口都能搬出来,谢玄览真是要气笑了,他想挑明了问她,是不是嫁入晋王府就不会有这些纠结,又怕捅破了这层窗纸,两人之间连回旋遮掩的余地都没有。
从萤颇为郑重地再次问他:“三公子当真不介意姜家的情况,真的愿意娶我?”
谢玄览声音微冷:“是啊,我不介意,你再有十个弟弟我也愿意娶你,来,让我听听你还有什么理由。”
他今日偏要刨根究底,直到这负心人找不出别的借口,只能好好交代她和晋王之间的那点苟且——
却听从萤道:“那我愿意与你成婚。”
谢玄览顿时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
从萤眉眼轻轻弯起,向前一步,与他不过一拳的距离,踮起脚在他耳边说道:“我说我心悦你,愿意嫁给你。”
这陡然的转折像一盆水浇在谢玄览胸腔的怒火上,滋啦作响地腾起一片烟雾,他站在其间,恍惚了好一阵子。
许久,仍是不确信地盯着她问:“你说你愿意嫁给我?”
从萤含笑点头,两靥生出浅浅的绯红。
“这是你的真心话?”
从萤又点头:“是啊,真心话。”
这是他心心念念,却又意料之外的答案,欣喜像潮汐慢慢涌上心间,谢玄览突然不知该作何反应,盯了从萤许久,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好像怕她会跑掉似的:“那我明天就登门提亲,拟定婚期。”
从萤笑道:“时间还早,不如等过了孝期再议。”
谢玄览:“那你随我去见孝成郡主,此事须在她面前过个明路。”
从萤说:“这事由长辈出面比较合适,咱俩去……像私奔。”
她说的有道理,可是空口无凭,谢玄览仍想做些什么,来确认她说的话不是镜花水月,不是事后可以翻脸赖掉的黄粱一梦。
他解下自己腰上的镶金玄鸟玉佩递给从萤,从萤接过,将佩戴的香囊赠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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