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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不怕。”
掌珠拿眼瞪着她:“为什么?”
“因为路是奴婢自己选的,怕有何用?再说了,王妃觉得,奴婢是那等怕死的人么?”
掌珠看着她,极为认真的打量了一番,最后,似乎接受了她是个适合跟自己一起搞事情的人。
“那好,青鸾,你要记得咱们今晚这番话,来日被我连累的时候,一定不许叫苦。当然了,你现在成了我的人,以后,只要我过好了,也少不得你荣华富贵,快活逍遥的!”
青鸾有些干巴巴的笑了笑,眼见掌珠褪下腕上的一串手钏递到自己跟前,只能诚惶诚恐的接下来。不过千不该万不该,嘴多又问了一句:“奴婢也不求荣华富贵,不过王妃所说的快活逍遥,是个什么赏赐?”
掌珠听她问,一双眼睛又熠熠生辉起来。她凑近前,低声道:“就是快活逍遥啊!青鸾你嫁过人,肯定懂的。”
青鸾很难得觉得自己脑子也有不灵清的时候,因为难以置信,她又不怕死的追问道:“可是王妃似乎还没有跟王爷圆房吧,这等事……”
“咳!这有甚?不是还有句话嘛,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哈哈哈!”
掌珠说完,颇有些快意人生的笑着,转身就走了。
留下青鸾怔然立在原处,手里捧着那串名贵的手钏儿,整个人目瞪口呆,就连躬身相送都忘了。
这位主子表妹……看来,还真是任性妄为的人呐!
夜半,下起大雨来。狂风暴雨交错之间,睡在小佛堂卧室内的青鸾被一道雷光惊醒。
她慢慢的坐起身来,摸着床边几上的火石点着了蜡烛。
烛光下,那串放在几上的昂贵的红宝石手钏,显得格外的刺眼。
那绯红的光芒,其实对她而言,十分的熟悉,也分外的陌生。
这雷雨声,亦如那晚一般,急促而惊慌。
五年前——她十五岁,也如掌珠一般的花样年华。
“夫人!前面有条官道,还有一条小道,咱们是走哪条?”
挥鞭的车夫满头大汗,转身面带焦虑的问向身后车厢中的人。厢内坐着一位美妇人,怀里搂着两个孩子,一个大约六岁大小的男孩,还有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女孩。
而坐在她身侧的,还有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从四人的衣着穿戴来看,应该都是贵人家眷。可因为慌乱焦急,妇人头上嵌着紫玉的金簪歪到了一边,她一面安抚着怀中女儿,另一边的男孩子也是满脸惊恐,一直紧紧的抓着母亲的手。
倒是那十五六岁的少女并不过分慌张,掀起车帘朝外面看了一番之后,对妇人道:“娘,我看官道上车多人多,咱们还是走官道吧!”
妇人一面安抚着两个孩子,一面紧张的思考着,但片刻之后,却果断朝车夫吩咐道:“走小道!小道更近一些,找机会,摆脱那些追兵!”
少女闻言一惊,但马车已经转过了官道的分岔,在泥路上飞驰起来。因路不平,车内十分颠簸,较小的女孩和男孩愈紧缩在母亲的怀里。
少女见山道两旁天空渐渐堆满了乌云,眼见就要下起大雨来,心中默默祷告着,又将自己身后的垫子递过去,掖在母亲身后的车壁上。
妇人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更紧的抱住了怀中的男孩。
“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怎么就剩下我们一辆马车了呢?爹爹和哥哥,还有后面那些人呢?怎么都不见了?他们去哪里了?”
小男孩稚嫩的眼神看着姐姐和母亲,满目的不解。
少女伸手抚摸了一下他柔嫩的脸颊,安慰道:“没什么,阿寻。我们举家搬迁,路上遇到一些想要抢劫财物的人罢了。爹爹跟哥哥他们在前面等着我们,明天就能汇合了。”
名叫阿寻的小男孩听了这话,有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神色间安静了不少。
而另一个女孩,则已经睡着。
傍晚时果然下起瓢泼大雨,一路奔逃,到了夜间天色漆黑的时候,雨势渐渐收拢了一些,马车才总算在一个小村里停了下来。
一行早已人乏马困,忠心的车夫勒住缰绳后,连忙过来帮忙张罗着把人扶下来。
少女手脚轻快,先行跳下车之后撑起油壁伞,立即过来搭手扶母亲。妇人却因怀中的男孩已经睡着,轻声朝她吩咐道:“青鸾,你弟弟和妹妹都睡着了,你先跟老周进去村里问一下,看有没有人愿意空出一间房来让我们留宿?多给些银子,还有,找人烧些热水出来,等雨再小一些,我抱他下来也方便。”
青鸾点头应下,便与车夫老周一起敲门。老周是家中的忠仆,此时一路奔波,却难得诸事仔细。还好村中民风淳朴,村头这一户人家就是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孩子,见老周开口求宿,妇人答应下来之后就去收拾床铺。
青鸾见今晚有了落脚之地,心里松了一口气下来,谢过主人之后,自己便先回来。只是才刚走出这户人家的院门,就迎面见一人穿着蓑衣大步而来。
她撑了伞避让在一旁,原以为是这家的人回来。
谁知道那人却径直在她跟前停下。
天色已经擦黑,低矮的农家青瓦屋檐下,她静默的站在伞下那一片阴影里,左手有些局促紧张的握紧了手里柔软细腻的丝帕。
来人身材十分的高大,走路时步履矫健,显然正在壮年。不过走近时,隐约闻见身上有一股十分特殊的腥臭之气。
青鸾微微皱起眉头来,左手不自觉的将握着沾有熏香的丝帕递到了鼻前,少卿却又觉不妥,于是轻轻放下来。
就这抬手之间,那人看见她左手草绿色的广袖下掩着的那一段如雪的肌肤。那腕上并没有佩戴珠玉,却用七彩丝线编织缠绕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
有幽幽的清雅香气,在空蒙的细雨中透过来,钻入他的鼻翼里。
那只手,真是生平从未见过的美物,柔白细腻,宛若莲瓣,一分一寸都巧夺天工,令人忘却呼吸。
青鸾从未在这样的场合下与陌生男子有过照面,此时当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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