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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之后天际随后笼上了一层阴云,一转身的时间薄薄的雨丝已经浸湿了地面。
放学的小学生奔跑着冲进娱乐小网吧,江稚弥小心避开周围活泼的孩子,魂不守舍地走出了这家略显神奇的小网吧。
几分钟前霍老提议送江稚弥回家,被江稚弥委婉拒绝。江稚弥需要时间消化一些情绪,所以他想单独待着。
双方分别前,霍老交给江稚弥一件物品。眼下江稚弥捏着这件东西,沿着墙根一路步行。
夜雨霎时间变密了,江稚弥仰了仰头,棕黄色的路灯下雨幕犹如稠密的丝线。江稚弥觉得情况不太妙,随即找到一个有屋檐的墙角蹲下来避雨。
此时路上人来人往,成群结伴回家的学生、来接孩子的家长,汽车鸣笛声接连不休。江稚弥蹲在那里,安静地注视着各式各样的伞从自己视野中掠过。
一阵冷风飘来了蒙蒙的雨,江稚弥被迎面攻击。他反射性地眯起眼睛,拿着手上的东西挡住了自己的脸。
这张信封大小的卡片压根起不了什么效果,等这阵风停,江稚弥举着这张沾着雨水的卡片,把它翻了过来。
并不明亮的光线下,浮金色调的婚礼邀请函蒙上了一层暗暗的灰色。而通过这张邀请函,被宴请的宾客似乎能感受到这场婚礼究竟如何。
——低调简约却不失贵气,极其符合霍明衍的审美。
江稚弥默默看了老半天,他看着邀请函中央属于自己姓名的花体字。等到下阵雨吹过来的时候,江稚弥一个激灵,连忙收回了手。
蹲久了难免腿麻,江稚弥抬了抬腿跺了跺脚。邀请函被藏进口袋,接着江稚弥拨通了霍明衍的号码。
还没有到霍明衍的下班时间,因此江稚弥等了一会儿,才听见男人熟悉的嗓音。
江稚弥张了张嘴,语言功能突然卡壳了。他沉默许久,一开口先是一句废话:“你很忙嘛?”
听筒中传来细微的交谈声,霍明衍摆手示意身后的助理关上会议室的门。
然后他向外走,耐心的同江稚弥低语:“怎么了?”
室外的雨声从手机那端传递到霍明衍耳畔,男人脚步一顿,侧过脸去看一旁的玻璃幕墙。
“弥弥。”霍明衍的语气沉了些,“下雨了,你感冒还没有好,我不希望现在你正在外面淋雨。”
降雨顺着围墙不停往下淌,闻言正在躲雨的男生望了望头顶的天空,抬着脚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我没有淋雨。”江稚弥想不到霍明衍如此聪明,又骗不过他,只好一边心虚承认一边给自己申辩,“下午我见了一个人,现在准备回家。”
于是霍明衍打算让司机去接江稚弥,而江稚弥给霍明衍打电话自然不是为了这件事。
“哎呀,我自己打个车就能回家啦。”江稚弥觉得霍明衍抓错了重点,焦急反问道,“你怎么不问我见了谁!”
肯定不会是吴年安,因为小少爷一定会把江稚弥送回家。江稚弥的朋友圈就那么几个人,多半是大学朋友了。
霍明衍觉得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江稚弥不能再淋雨了。
也不知道他们不联系的这一个多月江稚弥到底做了些什么,明明一直在住院,江稚弥哪里学来的喜欢淋雨的坏毛病。
正在通话的两人默契地认为对方都在关注错误的重点,江稚弥反应过来不该耽误霍明衍那么长时间,迅速扯回了话题。
“我看到了我们的邀请函。”江稚弥忽略路过的学生与家人打量的目光,他垂了垂眼睛,放轻声音补上了这句话的代词,“婚礼的。”
聊天顿时静默了下来,片刻之后霍明衍向江稚弥道歉,告诉江稚弥以后他不会再让霍家的人去打扰江稚弥。
“……什么?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男人的答复跟江稚弥想象的相差甚远,以至于江稚弥迷惑地看了看手机,本就贫瘠的大脑飞快运作了起来,“他是你爷爷呀,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他!”
可是伤害江稚弥的同样也是霍家人,显然在这一刻手机两端的情偶默契地想到了同一件事情。
其实霍二留给江稚弥的心理阴影还没有完全消散,然而经过长时间的失眠,江稚弥意识到霍明衍能覆盖住自己的害怕、恐慌,以及许多负面的心情。
“他是霍家人,爷爷是霍家人,你也是霍家人呀。”说话间江稚弥想到口袋里的邀请函,用自己并不智慧的大脑举了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就像我喜欢你,我不会喜欢其他男人,也不是同性恋。”
江稚弥低着脑袋嘟嘟囔囔,也不管会不会难为情了:“霍家有好人有坏人,我也只是喜欢你而已。”
反正霍明衍的存在变成了习惯,那喜欢说多了也能习惯。
为了避免霍明衍揪着这件事不放,江稚弥不给男人说话的时间,继续询问:“婚礼现场布置得怎么样,漂不漂亮,有没有很多花呀?”
霍明衍低低应声:“有。”
江稚弥抛弃不了一如既往亮晶晶的审美,从只言片语中幻想出那样的画面:“那,有没有宝石花或者宝石树?要很多很多宝石,各种颜色的,越大越好。”
“我看电视里有钱人结婚地面都铺上了黄金,可好看了。”
霍明衍同时想象了一下这样直白的场景,如实回答:“没有。”
江稚弥大失所望,不禁拖长音哀叹:“原来没有呀——那我不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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