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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欧和任俊元挑了乔爽和另个男生做对手,一开始决定开球权,盛欧和乔爽各打出一只母球,盛欧击打的那只球停在更贴库边的位置,这一局由盛欧开球。
接下来的几杆都没什么悬念,乔爽和搭档只懂一点台球的皮毛,盛欧和任俊元站了上风,不出十分钟就把一号球到九号球依次打入袋中,一群朋友围在台球桌边捧场叫好,盛欧赢得毫无悬念。
黎晔一直站在人群外围,有时他的视线落在球桌上,有时也会越过众人看向坐在一旁的左沐。
进入包厢这么久了,左沐就连外穿的冲锋衣都没脱。那是一种格格不入的姿态。
包厢里气氛热络,旋转的灯光、混合的酒精,在各种年轻的面容上染出一种放纵沉醉的气息。唯独左沐,始终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里,直到盛欧轻松赢得一局,隔着人群,抬起手隔空点他,“左沐,我们玩一局。”
“你挑个人,陪你双打。”盛欧又说。
这时候左沐在众人侧目之中站了起来,他的两手插在衣兜里,散漫眸光在盛欧和任俊阳脸上一扫。
“不用麻烦,我一个人够了。”
黎晔心说这都是左沐自找的。
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他不会再帮他。
黎晔和盛欧认识有七八年,初中三年都曾在一个班里。尽管不是深交的朋友,但两人的关系一直过得去,加上有任俊元这个共同朋友,基本上盛欧张罗的聚会黎晔也会露面。
黎晔很清楚左沐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今晚出现在包厢里,只能是被盛欧身边的朋友叫出来陪玩打球的。不单是任俊元发的红包,黎晔确信左沐在来之前已经收过别人给的钱,那他就该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局,也理应懂点规矩。
台球桌边任俊元笑得还挺开心,觉得左沐这时候嚣张一下,等会儿输了认怂的样子应该更能让盛欧得意。
“瞧不起我们呢。”任俊元以眼神示意盛欧,“欧哥,我们联手虐虐他。”
盛欧没接任俊元的话,这么多朋友都看着,他不想做胜之不武那种事。
他往任俊元的肩膀上推了一把,“你先休息,我和左沐打一局。”
任俊元自以为发出去的那个红包能够奏效,自己在一旁等着看盛欧赢球就行了,于是一身轻松地退到一边。
可是谁也没想到,左沐今晚就像开挂了一样,从他拿到开球权,就没给盛欧再碰球杆的机会。任俊元曾经也看过他和国际部的同学打球,直到这时才恍悟原来那时候左沐还玩得有所保留,眼看着他干净利落地把九颗子球依次击入袋中,跳球、弧线球各种高难度技巧手到擒来,任俊元和其余人一起傻眼了。
前面的几个球打得球桌四周鸦雀无声,后面则渐渐爆发出众人惊叹的欢呼声。
直到九号球精准入袋,任俊元在大为震惊中掏出手机。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把红包发错人了,打开微信一看,左沐那边并没有接受红包。
任俊元抬眼去看盛欧,却见好哥们脸色不对劲,看样子是压了一肚子火。任俊元一把拉过黎晔,疑惑不解,“左沐是怎么想的?非得在这个时候秀一把?他这是来陪玩,还是来添堵的?”
黎晔没接任俊元的话。
谁都有无聊的自尊心。如果任俊元不发那个888元的红包,或许左沐今晚也是抱着赚点零花钱,放水陪盛欧打一两局的心态来的。
但是现在出于一时意气,得罪了盛欧,左沐别想轻松脱身了。
黎晔问任俊元,“红包收了吗?”
任俊元叹气摇头。
黎晔瞥见左沐收起九球杆,盛欧也同时撂了球杆,走到一边和朋友说笑,黎晔心头闪过一丝烦乱。
说了不帮的。
他没理由三番五次管他的破事。
黎晔收起视线,转身去往小吧台,任俊元也跟着他去拿酒。原本暂停k歌的一群人又热闹起来了,喊麦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包厢里都是盛欧请来的朋友,谁都不愿意得罪盛欧,也没人敢去搭理左沐。黎晔的视线余光不时带到台球桌的那一角,左沐的侧影孤挺单薄,站在角落里默不作声地收拾球杆,然后背上球包,独自往门口走去。
接着是乔爽领着三四个人,也跟在左沐后面离开了。
盛欧教训人不会亲自动手,尽管黎晔从不参与这些事,但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沉默地喝了两口酒,冰凉液体流入喉咙,似乎并没有让他冷静下来。
任俊元还站在一旁抱怨左沐不识趣,黎晔眼前浮现起的却是那一抹专注击球的身影。
和两个月前在会所初见左沐打球时不同,这次的近距离观战更能让人感受到他在台球桌上的统治感。有那么一刻,黎晔有种很强烈的感觉,仿佛击球的少年与他手里的球杆是一体的,凌厉、笔直,锐意隐伏,又攻无不克。
相较于周围人一脸松弛散漫的神情,少年的热切专注冲破单薄的躯体。每一次的击球、撞球,子球落袋的声音,都清晰地撞在黎晔心里。
黎晔放下酒瓶,抬腿往包厢门口走,任俊元在后面叫他,“去哪儿?”黎晔没有解释,也没有回头。
出了包厢,走廊尽头的一间盥洗室门口立着一个“暂停使用”的牌子,黎晔径直走了过去。
他伸手推门,里面的人迅速将门抵住,“正在打扫,去用楼上的!”
黎晔收回手,站在门外低低叹了口气。
——其实很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下一秒,黎晔抬脚猛地一踹,门后的人猝不及防,被大力撞倒,他得以闯进盥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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