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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内的死寂被筱筱压抑的抽泣声打破。玲诺诺急促的呼吸声也渐渐平复,但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依旧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的苍白。她粉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面恢复平静的旧铜镜,瞳孔深处翻涌着惊疑、困惑,以及一丝被强行唤醒的、源自深渊本能的警惕。
雪棠的目光在玲诺诺和铜镜之间缓缓扫过。玲诺诺刚才那声急促的“不认识”和瞬间的慌乱,在她眼中无所遁形。这面镜子,或者说镜中囚禁的怨念,必然与玲诺诺的过去有着某种联系。但玲诺诺显然不愿说,或者…她自己也还没完全理清头绪。
“老婆…”筱筱带着哭腔,小手紧紧抓着雪棠的衣角,小脸煞白,“那…那个东西…还会出来吗?它刚才…刚才好像…在瞪玲诺诺?”她虽然害怕,但刚才镜中血影最后那怨毒的目光,她看得清清楚楚。
“暂时被压制了。”雪棠的声音清冷,带着安抚的力量。她指尖那丝“归墟”剑意并未完全散去,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着那面看似普通的铜镜。“但这怨念根深蒂固,与镜共生,单靠压制并非长久之计。”她看向玲诺诺,“你刚才说,除非彻底净化或摧毁?”
玲诺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这怨念…很特别。它被锁在镜中太久,怨气已经和镜子的‘灵’(微弱意识)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强行摧毁镜子,可能会让怨念彻底失控爆,或者…让它以另一种更麻烦的形式存在。净化…需要找到它的根源,或者…有能彻底洗涤这种深度怨念的力量。”她顿了顿,粉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而且…它刚才…似乎被我的气息…刺激到了。”
雪棠微微蹙眉。玲诺诺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这怨念对玲诺诺有反应,而且反应极其剧烈。这意味着,处理这面镜子,玲诺诺很可能是一个无法绕开的关键。
“根源…”雪棠的目光再次落回铜镜。镜面模糊,映出她沉静的容颜。“这宅子的前任主人…或者,更早之前与这镜子有关的人。”
“前任主人?”筱筱努力回忆着,“老婆,我们搬来的时候,那个老爷爷…好像说过这宅子空置很久了,他也不知道前任是谁…”
线索似乎断了。
就在这时,玲诺诺的目光忽然从铜镜上移开,落在了梳妆台下方,那个被杂物半遮掩的、最底层的抽屉上。她粉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赤足无声地向前挪了一步。
“那里…有东西。”玲诺诺的声音带着一丝确定,“和镜子的怨气…同源。但…更隐晦,更深沉。”
雪棠立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木质抽屉,表面布满灰尘,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她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力量拂过,抽屉无声地滑开。
抽屉里空空荡荡,只有厚厚的灰尘。但在抽屉最深处,紧贴着背板的地方,似乎有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雪棠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块木板。
“笃…笃笃…”
声音略显空洞。
“有夹层。”雪棠眼神一凝。她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的“归墟”剑意变得极其细微,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沿着木板边缘的缝隙轻轻划过。
嗤…
一声轻响,木板被整齐地切开,露出一个隐藏在抽屉背板后的狭小空间。
筱筱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玲诺诺也凝神注视。
雪棠用剑意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切开的木板取下。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陈旧的怨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木头腐朽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比筱筱之前闻到的更加清晰、更加令人作呕!
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约莫半尺高的、用某种暗沉黑的木头制成的坛子。坛身没有任何花纹,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油腻的污垢,仿佛被血液浸染后又风干了无数次。坛口被一层厚厚的、同样污秽不堪的暗红色蜡封死死封住。蜡封上,还用某种暗褐色的、疑似干涸血液的东西,画着一个极其扭曲怪异的符号——像是一只被强行拉长、充满痛苦的眼睛!
坛子本身散出的怨气并不算特别强烈,但极其凝练、极其深沉,如同被压缩了千百年的毒液!更让雪棠和玲诺诺感到心悸的是,坛子内部,似乎封印着某种极其污秽、极其暴虐的存在,正透过那层厚厚的蜡封,散出微弱却令人灵魂颤栗的脉动!
“是它!”玲诺诺失声低语,粉色的眼眸瞬间收缩!在看到坛子,尤其是坛口那个扭曲符号的瞬间,她脑海中那段被强行撕开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深渊…血色的天空…那个被她吞噬的红衣怨灵…以及它临死前那充满诅咒的尖啸!这坛子上的气息,与记忆中那个怨灵的本源气息,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扭曲,更加…被“加工”过!
“什么?”筱筱吓得往后缩了缩,“玲诺诺,你认识这个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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