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7章 桑郎登场偶听高论(第1页)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长安城在钟鼓声中苏醒。博望侯府恢复了白日的秩序,仆役洒扫庭院,庖厨升起炊烟,一切如常。金章换上了正式的朝服,深衣博带,头戴进贤冠,腰间悬挂着象征侯爵身份的组绶和禁中顾问的玉牌。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属于张骞的、已显风霜却依旧坚毅的面容,眼神深处却沉淀着凿空大帝的深邃与叧血道人的冷冽。

平准秘社的首次会议,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涟漪,但水面很快恢复了平静。接下来的日子,她需要将更多的精力,投注到朝堂这个更广阔的舞台。

数日后,未央宫。

一场为犒劳北军将领得胜归来的小型宴饮刚刚结束。宴设在清凉殿偏殿,规模不大,但规格不低。参与的多是皇帝近臣、部分九卿属官以及几位有功将领的年轻子弟。空气中还弥漫着酒肴的混合气味——烤肉的焦香、蒸黍的甜糯、以及上等兰生酒清冽中带着微醺的气息。丝竹乐声已停,只有宫人轻手轻脚收拾杯盘时发出的细微碰撞声,和殿外廊下偶尔传来的、被刻意压低的笑语。

金章随着人流走出殿门,来到殿外宽阔的回廊上。初夏午后的阳光透过廊檐,在光洁的漆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光斑。微风拂过,带来庭院中石榴花初绽的甜香和远处太液池水汽的湿润感。几位相熟的年轻官员并未立刻散去,而是聚在廊柱旁,借着酒意,低声议论着什么。

“此番北击匈奴,虽是小胜,斩获不多,可这粮秣转运、军械损耗,又是一大笔开销。”说话的是太仓令属下的一个年轻丞,姓王,面皮白净,此刻眉头紧锁,“太仓的存粮,去岁本就因关东水患调拨了不少,今年春耕听说又有几处遭了虫灾,秋收能否补上还两说。这军费……”

“可不是嘛!”旁边一位御史台的年轻御史接口,声音带着几分书生意气的激昂,“陛下雄心,开疆拓土自是好事。可这连年用兵,府库日虚。依我看,当务之急是劝谏陛下,暂息兵戈,与民休息,厉行节俭!宫中用度,或可再减;各地贡献,或可暂停。这才是固本培元之道!”

“节俭?谈何容易。”另一位来自少府的官员摇头,他年纪稍长,语气更实际,“宫中用度,自有定例,岂是说减就减?各地贡献,亦是常例,更是地方向中枢表忠心的方式,停了反而生乱。至于与民休息……边患未除,如何能休?”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围绕着“钱从哪里来”打转,却始终在“加税难”、“节俭空”的圈子里徘徊,气氛渐渐有些沉闷。酒意混合着对现实的无奈,让这些年轻官员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金章站在稍远一些的廊柱边,背靠着朱漆柱子,目光似乎落在庭院中一丛开得正盛的芍药上,实则将那边的议论尽收耳中。她手中把玩着一只宴席上带出来的、尚未饮尽的青铜耳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上精细的云雷纹路带来的微凉触感。这些议论,在她听来,不过是这个时代经济思想困局的缩影——只知节流,不懂开源;只重农本,轻视流通;只看到财富的消耗,看不到财富的创造与流动。

她等的就是这样一个看似随意的场合。

这时,她注意到另一侧廊下,一个身着青色深衣、头戴一梁进贤冠的年轻官员,也正侧耳听着那边的讨论。那官员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神却格外明亮锐利,嘴唇抿着,似乎对那边的议论有些不以为然,却又克制着没有插话。金章认得他——侍中桑弘羊。一个在皇帝身边负责顾问应对、地位不高却位置关键的年轻人。史书上的桑弘羊,此刻应该已经以其心算能力和对财经事务的敏感,开始引起皇帝的注意了。

金章心中微动。她看似随意地转向身旁另一位同样没有参与激烈讨论、只是默默旁观的官员,那是大行令属下的一位郎官,与她算是同衙。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高,带着几分感慨,却又恰好能让不远不近的桑弘羊隐约听到:“开源节流,古之善政。然节流终有尽时,宫中用度、百官俸禄、边军粮饷,皆有定数,再减,恐伤国体,动摇根本。”她顿了顿,目光依旧看着庭院,“开源方是根本。昔年管仲相齐,通货积财,富国强兵。‘通渔盐之利’,使齐国坐收山海之饶,九合诸侯,不以兵车。其法虽古,其理未必全不可鉴于今。”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刻意拔高,也没有引经据典的炫技,只是平实地陈述一个观点。但在周围一片“加税难”、“要节俭”的论调中,这轻轻几句话,却像一颗投入潭中的石子,激起了不同的涟漪。

那位郎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博望侯会突然与他谈论这个,下意识地附和道:“侯爷所言……确有道理。只是这‘开源’……谈何容易?盐铁已属官营,山林川泽之利,亦有管制……”

金章微微一笑,不再深言,只是淡淡道:“事在人为。管子能通齐国之利,今人未必不能寻今日之法。只是需跳出窠臼,另辟蹊径罢了。”说完,她将手中耳杯递给一旁侍立的宫人,整了整衣袖,似乎准备离开。

然而,她眼角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桑弘羊的反应。

;就在她提到“管仲”、“通渔盐之利”时,桑弘羊原本侧耳倾听的姿态微微一僵,随即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直直射向金章。那眼神中充满了惊异、探究,以及一种遇到知音般的灼热。他显然完全听清了金章的话,并且被其中隐含的、不同于主流“重农抑商”和单纯“节俭”的思路所触动。

桑弘羊的呼吸似乎都急促了几分。他紧紧盯着金章,这位以凿空西域、持节不屈闻名于朝的博望侯,在他眼中忽然多了一层不一样的光彩。他原本以为,张骞所长,在于外交、在于胆识、在于地理,却从未想过,这位刚从遥远西域归来的侯爷,对经济之事,竟有如此一针见血的见解!而且,这见解不是空谈节俭,而是直指“开源”,甚至提到了被许多儒生鄙夷、却实实在在让齐国强大的管仲之术!

金章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心中了然,却故作不知。她对那位郎官略一颔首,便转身,沿着回廊,不疾不徐地向宫外方向走去。步履沉稳,衣袂轻扬,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闲谈,并未放在心上。

宴饮彻底散去,官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清凉殿区域。桑弘羊在原地踌躇了片刻,眼看着金章的身影就要转过前面的廊角,他终于按捺不住,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博望侯!请留步!”

金章停下脚步,转身,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疑惑,看向匆匆赶来的桑弘羊。“桑侍中?有何见教?”

桑弘羊在金章面前站定,平复了一下呼吸,拱手为礼,年轻的面庞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下官桑弘羊,冒昧打扰侯爷。方才……方才在廊下,偶闻侯爷高论,心中震撼,特来请教。”

“哦?”金章挑眉,语气平和,“不知桑侍中所指何事?”

“便是侯爷所言‘开源’之论,以及提及管仲‘通渔盐之利’。”桑弘羊的眼睛亮得惊人,语速也不自觉地加快,“下官在陛下身边侍奉,常闻国用不足之忧,亦常思解决之道。同僚多言节俭,或言加重赋敛于民,然下官以为,此皆非长久之计,甚至可能竭泽而渔。今日闻侯爷之言,如醍醐灌顶!这‘开源’二字,实乃切中要害!只是……”他顿了顿,露出诚恳的求教之色,“这‘源’该如何开?管子之法,距今数百年,时移世易,今日之大汉,又当如何‘通’其利?”

他的问题直接而尖锐,显示出他对这个问题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思考。金章心中暗赞,不愧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理财家,嗅觉果然敏锐。

金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看了看四周。此处已是宫道边缘,不远处有宫卫值守,虽无人靠近,但终究不是深谈之地。她沉吟片刻,方才缓缓道:“桑侍中所问,切中肯綮,亦甚深。管子之法,其核心不在具体盐铁如何官营——此我朝已有之——而在‘通’与‘权’二字。通天下之物货,权万物之贵贱。使物畅其流,货尽其用,则财自生,利自显。”

她看到桑弘羊眼中光芒更盛,几乎要脱口追问,却适时地止住了话头,微笑道:“此非三言两语可尽。宫中之地,亦非详论之所。”她语气一转,带着几分随和的邀请,“桑侍中若对此道确有兴致,他日闲暇,可来敝府一叙。你我煮茶细论,或可稍解疑惑。”

煮茶细论!

桑弘羊心中一震。博望侯这是向他发出了明确的、私下的交流邀请!这不仅仅是对他问题的回应,更是一种认可和接纳的信号。他强压住心头的激动,郑重地再次拱手:“侯爷厚爱,弘羊感激不尽!侯爷于西域万里之遥,持节不失,弘羊素来敬佩。今日又闻高论,更觉侯爷见识非凡。既蒙侯爷不弃,弘羊必当登门叨扰,聆听教诲!”

“谈不上教诲,互相切磋罢了。”金章笑容温和,语气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桑侍中年轻有为,见识超卓,他日前途不可限量。期待与侍中煮茶畅谈之日。”

说完,她对桑弘羊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向宫外走去。这一次,她的步伐依旧从容,但心中却泛起一丝微澜。桑弘羊,这个未来将主导汉武一朝经济改革的关键人物,终于进入了金章的视野,并且主动向她靠拢。这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虽然只是初步接触,但种子已经播下。接下来,就是如何在这位天才的头脑中,潜移默化地植入更系统、更超越时代的“商道”与“平准”理念,将他从历史上的“国家理财官”,引导成为自己理念在朝中的代言人与同盟者。

桑弘羊站在原地,目送着金章玄色朝服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方向,久久没有动弹。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着兴奋与深思的光芒。博望侯张骞……他咀嚼着这个名字,感觉对其认知被彻底刷新了。这位侯爷,绝不仅仅是一个成功的探险家和外交家。他那关于“开源”和“通权”的寥寥数语,仿佛为他推开了一扇从未想过的门,门后是一个更为广阔、也更为复杂的财经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宴席的酒香和芍药的花香,但他心中已被新的思绪填满。去博望侯府……他几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

;

;

;

;

;

;

;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宠矜骄:落魄小咸鱼被王爷骗婚後

宠矜骄:落魄小咸鱼被王爷骗婚後

双男主权谋探案甜宠1V1蓄谋已久剧情文矜贵易碎落魄小公子受x衆星攒月位高权重宠妻攻一句话看点救命!未婚夫的死对头探案,非要带上我秦艽是个懒倦的落魄小公子。懒到被家中遗弃南州三年,也心如止水。落魄到受了伤半年没治好,也习以为常。秦小公子爱谁谁,习惯了,无所谓。直到这日无意被卷入离奇凶案,遇到了杀伐果断的翎南王。谢奈,先帝第六子,权重势重,是矜贵潋滟的翎南王,也是狠戾恣睢的天垣战神。秦小公子一见他就害怕,不仅因为初见秦艽喷了他一身血,更因为他和自己那丞相未婚夫是死对头!後来凶案恢诡谲怪,谢奈命秦艽协助查案。秦艽我能拒绝吗?翎南王气定神闲,下一秒身侧同样不愿协助查案的大盗贺啁,被强行灌了一颗剧毒碎骨丹。刚刚秦小公子说什麽?谢奈问。秦小公子表面我说我愿意。秦小公子实际刚刚是我装的,救命,我要逃!再後来,那位丞相未婚夫要同秦艽解除婚约,蓄谋已久的翎南王不请自来。再再後来,压着小公子辗转厮磨的翎南王轻笑这麽多年,他终于摘到了他的秦艽花。...

我无敌强者被系统骗了一百年

我无敌强者被系统骗了一百年

魔幻丶搞笑丶无敌丶迪化丶系统丶穿越我把你当系统,你竟然骗了我一百年,原来我不是小辣鸡!终於有一天,林奇发现他根本不是弱者之後,泪流满面。於是,在‘沙雕四人组’的带领下,他出山了。但很快,林奇逐渐发现了不对劲。嗯?啥?我只是想要搞点钱,吃个猪脚饭,我竟然去打仗去了?什麽?我要统治世界?我怎麽不知道?咦?这个世界有神!各位神明大大听我解释,我冇想把你们拉下神位啊!...

失控!死对头只想亲她

失控!死对头只想亲她

高贵明艳大小姐x散漫腹黑太子爷沪城顶级豪门,乔家唯一的千金乔予凝,从出生便衆星捧月丶受尽宠爱,生得一副美人骨,明媚娇艳,腰细腿长。高定服装丶首饰从不重样,精致到头发丝,名副其实的人间富贵花。与她一样家世显赫的是周家那位太子爷周时叙,两家更是多年的世交。但这两位却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冷战的相处模式。周时叙更是放话说她那一身公主病,娇气难伺候,谁当她男朋友谁遭罪。身边的一衆朋友也深信不疑。但却突然有一天,在能俯瞰整座城市繁华景象的周氏集团顶楼办公室内撞见他将一个身段曼妙,白色大露背吊带裙的少女抵在明净的落地窗前,缠绵热吻,十指交叉扣在窗户上。少女肩上的珍珠吊带滑下来一侧,半边莹润雪白的香肩露出。突然闯门而入的朋友们,看到这幅旖旎悱恻的画面,傻眼了。这是什麽情况?被他拥在怀中亲吻的女生不是别人,正是他口中那个一身公主病的大小姐乔予凝。...

夫人,顾总又在求复婚了!

夫人,顾总又在求复婚了!

结婚三年,顾妄川白月光回归,提出离婚。苏渺死死捏着孕检报告倘若我不愿意呢?顾妄川却与她说苏小姐,请遵守契约。苏渺血染白裙的那天,绝望的签上协议,远走高飞。待她高调回归的时候,却被顾妄川抵在墙角,无路可退。顾太太,该回家了。...

死神光环今天发动了吗

死神光环今天发动了吗

文案毛利明彩穿越到柯南世界,成了被堂叔毛利小五郎一家收养的孤儿。想着十几年後的米花町的高危,毛利明彩有些欲哭无泪,没事哒,她都和主角团朝夕相处了,四舍五入也是拥有不死光环了吧。只是周围的案子为什麽这麽多,不是还没到柯南元年吗,算了算了,不就是案子吗,来一个解决一个便是,再不济,她还有靠谱小夥伴呢。一场意外,毛利明彩认识了卧底之前的降谷零,嗯,黑皮,金发,帅哥,绝对不是她先下的手哦,是黑皮先勾引的她。只是她看着身边为了亲手给她做蛋糕而不停地炸厨房的金发帅哥有些莫名的惆怅,不知道他什麽时候会变成那个厨艺一流的安室透呢。小剧场1毛利明彩看着聚在她家吃火锅的降谷零,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有些迷茫,到底是什麽让他们在此刻相遇呢,她擡头望天,应该是命运的指引吧。降谷零温柔的看着她怎麽了,明彩。毛利明彩没事哦,只是觉得hiro有救了啊。hiro嗯?小剧场2柯南元年,毛利明彩和好友约好了一起去了东京最火的酒吧。刚推开门,就看见她失踪多年的男朋友正和一个金发大美人喝酒调笑。毛利明彩好啊,这就是你说的必须要做的事。某卧底完了。cp透子,救济警校组日常文,因本文开的较早,设定可能有些出入,不喜欢不要勉强哦下一本开柯南恋爱总是充满烦恼内容标签情有独钟少年漫甜文柯南轻松毛利明彩降谷名柯衆朋友衆鲁邦衆一句话简介黑皮最棒立意热爱生活...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