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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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楚楚可怜、委屈柔弱的样子看得人不由心生怜意，几个学子连连点头，暗道：原来如此。

季南珂死死地盯着佘氏的眼睛，语速放得极缓：“舅母非说是我勒索您和舅父，那敢问我勒索二位什么了？”

季南珂用强势的眼神一瞬不瞬地逼视着一丈外的佘氏。

她笃定，佘氏不敢说的。

佘氏怎么敢大庭广众下说出殷焕那些个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这对夫妇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季南珂心里讥笑，面上不显，依然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又慢慢地转头望向了顾知灼，欲言又止地叹道：“灼表妹，你与舅母素来亲厚……你知道吗？”

她说得委婉，却让人不由浮想联翩。

“必是这顾二姑娘嫉妒了顾大姑娘，才在这里搅混一池水，”那长眉细目的青衣学子昂首阔步地从人群中走出，心里对惨遭亲人诬陷的季南珂充满了怜惜，“顾二姑娘，你一个小小女子偏爱……”

他想说“争”，却又想起了那日在皇觉寺被另一个少妇怼了一通，又改口道，“偏爱闹得家宅不宁！”颇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清高。

佘氏闻言快步从门前的石阶走了下来，不客气地低头对着那青衣学子啐了一口：“呸！”

“你才是被五万两蒙了心窍的糊涂鬼！”

当她看向顾知灼时，又换了一张护短的笑脸：“我这外甥女最是心善！”

“而你，季南珂，你一向心胸狭隘，容不下人，总想欺负她！”佘氏不客气地指着季南珂的鼻子斥道。

她深吸一口气，一口气往下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是我家大爷背着公公偷偷地挪用了一笔银子，拿去赌，输了五十万两，这窟隆太大，实在填不住了，就只能做假账瞒住公公。”

“季南珂这阴险小人也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就匿名写了一封信来勒索我们，逼得我们又卖良田，又卖庄子，才堪堪筹了那五万两。”

佘氏朝季南珂逼近了一步，冷冷道：“要不要我把那封勒索信背给你听听？”

“殷焕，你在去年年中偷挪了五十万两海贸银子，在江南四方赌庄一掷千金，结果不仅输得分文不剩，还欠下一笔巨款。为了不被殷老爷子知道，你就买通王管事，采购了劣质的瓷器和绸缎，又在账册上做了假。”

“所有的事，我都知道。”

“三天内，准备好五万两银票，埋到永福寺后寺的功德箱下方。”

“否则，后果自负！”

佘氏曾将那封勒索信翻来覆去地读过好几遍，虽不至于一字不差，但也能背个大概了。

“……”季南珂藏在袖中的手不住颤抖着，唇色惨白，深黑色的眼珠此时竟有些发灰。

疯了，佘氏竟然自曝其短，她是真的是疯魔了！

若非理智犹存，季南珂已经一巴掌甩在了佘氏的脸上，想要打醒她了。

周围再次哗然，爆发出一阵唏嘘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殷家大奶奶连这样的事情都敢说出口，我看，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是啊是啊，不然，她再怎么喜欢顾二姑娘这外甥女，也不至于往自己男人身上泼脏水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顾大姑娘看着这般漂亮，人品竟然如此卑劣！”

“不错。她敲诈了舅父的银子，还跑来外祖家又跪又闹的，这唱的又是哪出戏？”

“……”

这些围观者全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议论纷纷，说起季南珂时，语气中再无崇敬之意，只剩下了轻蔑与不屑。

这些话全都向刀子似的一刀又一刀捅在了季南珂的身上，她的身子颤得更厉害了。

恍然间，她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上一世。

上一世，她一无所有的的时候……

佘氏不屑地又朝那青衣学子以及其他几个学子啐了一口，嘲讽道：“还读书人呢！”

几个学子的面皮涨得通红，其中那名留着短须的蓝衣文士恼羞成怒地说道：“说不定，你就是为了偏帮顾二姑娘才会编排你的丈夫！”

“最毒妇人心，古往今来，这妇人恶毒起来，连杀夫的都有。”

“没错，这妇人分明就是趁着殷家大爷不在，不能为自己申辩，这才有恃无恐，信口雌黄。”

佘氏简直快气疯了，一时间也忘了祝嬷嬷教的那些礼仪，恨恨地跺了跺脚，脸颊气得通红。

造孽的人明明就是殷焕，凭什么她要被人骂，死后还要下阿鼻地狱！

凭什么她的一双儿女要为了殷焕那样的父亲遭报应！！

佘氏昂着脖子，高声道：“当初，我们给了季南珂的那五万两银票里，有四张一万两，一张五千两，其它五张都是一千两。”

“那四张一万两银票是大通钱庄的，五千两和其它一千两的银票是嘉和钱庄的。”

佘氏越说心越痛，心如刀绞。

那些良田和庄子卖得急，只能卖出原本七成的价格，勉强凑到了四万两，剩下的一万两是她这些年辛苦攒下来的私房钱，那几张银票她每隔两三天都要拿出来看看、数数的。

“季南珂，我告诉你，别说是什么钱庄了，就连银票上有几道折痕，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佘氏睁大眼睛，狠狠地瞪着季南珂，“对了，其中一张一千两的银票背后还有我不小心留下的胭脂印，大概指甲大小。”

“季南珂，你要不要跟我去皇后娘娘跟前对质？！”

说到最后一句时，佘氏心里其实有些底气不足，但输人不输阵，面上还是做出了一副硬气的样子。

反正她说的全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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