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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安轩里。
七爷神情淡淡地说:“让青松备车。”
小郑子听闻,连忙劝阻,“七爷打发人去瞧瞧就罢了,这阵子京都风寒厉害,要是过了病,七爷的身子可受不住。”
七爷仿似没有听见,吩咐李宝业取来狐皮大氅,胡乱披上匆匆往外走。
小郑子“扑通”跪下,“爷不能去,皇后娘娘特意嘱咐了,这阵子不让随意出宫,免得带了病回来……”索性往地上一趟,“爷要出门,得从奴婢身上踏过去。”
七爷抬脚踢在他腰眼处,“死士都是直接拿刀抹脖子,赶紧滚一边去领板子。”
小郑子没办法,灰溜溜地爬起来,进屋寻到手炉,往里装两块炭,快步追出去塞进七爷手里,又苦着脸哀求,“爷千万得当心,看一眼就赶紧回来。奴婢这里备着姜汤……”
七爷根本不理会他,扶着青柏的手上了马车。
此时胡婆子已经带着府医去了荷包巷,这次熟门熟路的,见没人应,径自推门进去。
严清怡刚下床,正找绣鞋。
胡婆子一把扶住她,“姑娘别起来了,快躺下。”抬着她的胳膊往床上架,只觉得她的手像是被火烤过似的,热得灼人。
待严清怡躺好,左右看一眼,没找到遮掩之物,出去对府医道:“有劳先生去试试脉。”
府医打眼见严清怡面色潮红,心里已有几分成算,抬手按在她腕间,凝神试得数息,微微颌首,“寒凉入体邪犯卫表,是风寒之症。我先开个解表化湿扶正祛邪的方子,每日两次,早晚各一,若是明日此时高热不退,我再来看看。”
四下打量番,不见纸笔,便从自个药箱里取出笔砚,研了半池墨,将方子写下来。
胡婆子便吩咐张婆子照方抓药,又担心严清怡家中没有煎药的炉子,特地多给了些银两,让张婆子将所需东西一并买回来。
张婆子对阜财坊不熟悉,一边问路一边走,耽搁了小半个时辰打听到医馆抓了药,又将各样东西买齐,请个小伙计一路送了来。
刚进门,请府医看过药,还不曾开始熬煎,就见三人施施然进了院子。
头前的男子约莫二十岁左右,穿玄色狐皮大氅,相貌清俊面容平和,可紧抿的双唇却表露出心头的焦虑。旁边随侍之人则穿件极普通的鸦青色裋褐,腰间束着墨蓝色布带,相貌非常普通,没有丝毫特别之处。最后边那人年纪已长,胡须半百,手里提着只药箱,应该是位出诊的郎中。
胡婆子打眼一瞧不认识,可见男子身上大氅知是凡品,脸上便堆了笑,问道:“两位爷可有事儿?”
七爷一言不发直往里走。
府医却是惊讶万分。
当初七爷在淮海侯府落水,他没少跟着忙乎,而且淮海侯还气急败坏地说,要是诊治不好,他也别想在魏府待了。
府医连忙上前行礼,“见过七爷”,又朝后面之人拱拱手,“郑太医。”
七爷淡淡开口,“病情如何?”
“外感风邪入里化热,”府医恭敬地将方才写的方子递给七爷,七爷扫一眼,对郑太医道,“进去看看。”
胡婆子撩开门帘,郑太医刚探进头,又急忙缩回脚,迟疑不决。
胡婆子明白,郑太医是太医院数得着的好脉息,平常多在宫里当值,要么就是在勋贵家中走动,看病都是隔着屏风,悬丝诊脉,何曾有过跟女眷面对面的时候。
当下沉声道:“先生请。”
严清怡睡得晕头晕脑,完全不知道外间小小的厅堂站了这许多人。
郑太医战战兢兢地扫一眼她的面色,胡婆子上前将严清怡的手从被子里掏出来,想一想,抖出丝帕轻轻覆在上面。
郑太医这才觉得安心了些,抬手熟练地搭在她的腕间,中指定关,食指定寸,无名指定尺,不过数息,沉吟道:“确实是风寒之症,出透一身汗,祛去内邪便好。”拿过府医开的药方,仔细看过一遍,点点头,“方子极是对症。先吃两天,要是不好再另行更换。”
府医如释重负,暗暗舒口气,恭敬地站在门旁。
张婆子自去煎药,七爷环视一下简陋狭窄的房间,低声吩咐青柏,“你先把郑太医送回去,顺便让小郑子收拾些东西。”
青柏心知肚明,与郑太医一道离开。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严清怡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忽地痛苦地喊道:“娘,不要……别离开我。”有泪珠顺着她眼角滑下,无声无息地湮没在枕头上。
人生病的时候,最是怀念亲人,她定是做梦想到薛氏了。
七爷心头不由涌起怜悯之意,只听严清怡又嚷道:“二哥,快跑,跑!”才刚安静片刻,面容突然变得惊恐,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不迭声地喊,“不,不要,别碰我,救命啊,救命!”
竟像个孩子般呜呜咽咽地抽泣起来。
七爷酸楚不已,掏出帕子,俯身去拭她脸颊的泪。
严清怡猛然惊醒,本能地打开他的手,“别碰我。”抬头看着七爷,眸光茫然无措,仿似没有焦点似的,好半天反应过来,“七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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