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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太阳比晨光慢半拍子从半山腰爬上来。
&esp;&esp;苏汶侑先醒。
&esp;&esp;他没有睁眼,手先动了,从她腰侧滑上去,指腹沿着脊椎的弧度一节一节地往上摸,摸到第七节的时候停下来,掌心贴着她的后颈,拇指在她耳后那块薄薄的皮肤上碾了一下。
&esp;&esp;苏汶婧没反应,呼吸还是均匀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头发散在他下巴下面,痒。
&esp;&esp;他侧过头,嘴唇贴上她的脖子,从耳后开始,沿着那条他昨晚已经亲过很多遍的线往下,苏汶婧的呼吸快了半拍,但她没睁眼,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精准地按在他脸上,推了一把。
&esp;&esp;“烦。”
&esp;&esp;苏汶侑被她推开半寸,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去,他靠回枕头上,侧着头看那个茧,被子拱起来一个包,里面传出一句闷闷的“别吵”。
&esp;&esp;他笑了一下,没再出声。
&esp;&esp;“礼服今天送过来,”他知道苏汶婧是醒的一个状态,但还是刻意把声音压低,“不会吵醒你。爷爷那儿我得先过去,车留在家里了,我平时坐的那辆,司机姓常,我打过招呼了。你收拾好下去就行,苏荔和杨伊满会陪着你。”
&esp;&esp;茧没动,他等了五秒,茧里传出一声“嗯”。
&esp;&esp;苏汶侑从床上起来,动作很轻,脚踩在地毯上没声响,他捡起地上那件t恤套上,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团茧,那团茧维持着原来的形状,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拉开门,走了。
&esp;&esp;门锁落回去的声音很轻,咔嗒一声。
&esp;&esp;时间刚踩过六点半,苏汶侑洗漱完下楼时连玉结已经起来了,她站在客厅正中间那面全身镜前面,手里拿着他的正装,防尘袋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黑色外套和白色衬衫。
&esp;&esp;看到儿子走进来,她把防尘袋往沙发上一放,走过来,上下扫了他一眼。
&esp;&esp;“吃口早餐,精神点。”
&esp;&esp;苏汶侑没说话,往餐厅走了。
&esp;&esp;出来的时候连玉结已经把正装挂在衣架上,手里拿着那件白衬衫,抖了抖,蒸汽熨斗的热气把领口的褶皱慢慢化开。
&esp;&esp;苏汶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抬手解开t恤的扣子,连玉结看了他一眼,苏汶侑去了房间换衣服。
&esp;&esp;换好出来,连玉结拿着那条黑色暗纹领结,等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踮起脚,把领结绕到他领口下面,开始绑。
&esp;&esp;“你跟她讲过话没有?”连玉结问。
&esp;&esp;苏汶侑的眸子沉了一下,他没回答。
&esp;&esp;连玉结的手指在他领口下面翻了个褶,把领结的一端从另一端下面穿过去,拉紧。
&esp;&esp;“她以后是要嫁出去的,对苏家不会再有多大关联。你小时候粘她,那是小时候不懂事。现在大了,要懂事了。”
&esp;&esp;苏汶侑的眉心皱了一下,他抬起手,按在连玉结正在绑领结的手上,按住,没用力,但那个“停”的意思很清楚。
&esp;&esp;“您和爸先走吧,”他说,“我跟二叔坐一辆车。”
&esp;&esp;连玉结抬头看着他的脸,他高出她将近一个头,她看他的时候需要仰着脸,那个角度让她觉得自己在面对一个已经不需要她保护的人。
&esp;&esp;“你不喜欢听,也是事实。你大了,妈的话总不会有错,妈不会害你。”
&esp;&esp;苏汶侑站着没动,任由她把领结绑好,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那面穿衣镜上,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被一个深黑色的领结收得很紧。
&esp;&esp;连玉结绑完最后一个结,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
&esp;&esp;“行了,精神多了。”
&esp;&esp;苏汶侑没再看镜子,也没看连玉结。
&esp;&esp;“您先走吧,我等会儿自己过去。”
&esp;&esp;连玉结看了他一眼,她把熨好的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搭在手臂上,走了。
&esp;&esp;苏汶侑站在客厅里,一个人。
&esp;&esp;他抬手把绑好的领结松了两寸,食指和拇指捏着领结的下端往下拉了一点,让脖子从那圈黑色的织物里解脱出半寸的空间。
&esp;&esp;他在客厅的单人沙发坐下来,拿起手机,给虹姨打了个电话。
&esp;&esp;“虹姨,今天家里没什么事,您放一天假,回去陪陪孙子。”
&esp;&esp;那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响着嗡嗡底噪,说了几句客气话。
&esp;&esp;他听着,嗯了两声,挂了。
&esp;&esp;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进沙发背里,闭了一下眼睛。
&esp;&esp;虹姨这个人,说不上坏,但她在连玉结跟前待久了,嘴不干净,今天苏汶婧单枪匹马在偏宅,保不齐虹姨要找事,她会跟连玉结说,连玉结问了会添油加醋,添完油加完醋,苏汶婧听见了又是一场筋疲力尽的战,索性给她放假,大家都省心。
&esp;&esp;偏宅这会儿也没什么人了。
&esp;&esp;连玉结走了,二叔二婶在主宅那边准备,佣人被支使得团团转,没有谁会往偏宅这个方向走。
&esp;&esp;苏汶侑从客厅出来,穿过走廊,他上楼的脚步放得很轻,踩在楼梯上的时候脚掌先落,脚跟再跟。
&esp;&esp;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关着,苏汶侑开了一条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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