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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醉嗅:气血涌带你去你没去过的地方……
“谨炎哥哥,谨炎哥哥?”
冯芷凌尝试着唤他,那人却是一身酒气,歪倒在床沿毫无察觉。
今夜冯府家宴,冯崧特地开了府中最好的酒,来招待新上门的姑爷。这酒闻着清香,
看似透冽,后劲却不可小觑,寻常人喝上三两盏便要醉得歪东倒西了。
冯崧从商多年,也常在外头会酒应酬,仍是饮不到半壶便醺醺然起来。比起冯崧在席间就上头失态的模样,嵇燃能撑到回房才倒头大睡,已算体面许多。
冯芷凌本想等卫兵回来帮手,再给嵇燃解衣收拾。但回头见他额沁微汗,眉头紧皱,似乎不大舒适的模样,又无法狠下心不管。
她素来是爱洁的人,更是见不得身边人邋遢着便歇的样子。何况,嵇燃这样歪躺着,睡姿也一定不舒服的。
只得叹一口气,上前去解嵇燃衣袍。
先将沾满酒气的外裳脱去,再把他睡姿摆正些罢。
女子垂着眼帘,只顾专心解他衣带,浑然不觉榻上醉酒那人睫毛压着眼缝,正不露痕迹地偷瞄她的动静。等她略一抬头动作,又悄无声息将双目阖紧。
冯芷凌已将嵇燃衣带解开,袖子脱去,可要把外裳取走,还得推动躺着的人才行。她又试图唤醒男人,可惜酒劲太猛,任人凑在耳边唤或是轻轻推搡,嵇燃都一动不动。
今日是来冯府拜访老丈人,嵇燃穿着便与以往一身武人装扮不同,衣裳用料十分精细讲究。这绸缎娇气,若是生拉硬拽,只怕会将上头的刺绣磨坏。
冯芷凌试着一手推他,一手轻拉外裳,竟也勉强将衣服扯了出来。见酣睡的男人并没被她弄醒,方才做贼似的紧张感才稍微退却。
要是衣裳脱到一半人却醒了,任是他俩已经熟识,也难免有些尴尬。
男人两条长腿还搭在床沿,以一个极不舒适的姿势弯曲着。冯芷凌的眉头微拧起一团,开始思索自己究竟要不要去搬他那两条腿。
嵇燃的靴子也没脱。要上床躺好,总不能带着穿脏的鞋上去,但要她给男人脱鞋……
冯芷凌迟疑起来。倒不完全是因嫌弃旁人的靴子不洁,而是这举动中亲昵不设限的意味太鲜明。她想了想,倒不如等紫苑回来再说。
见嵇燃方才仓促躺倒的姿势,看着实在难受,冯芷凌还是弯下腰,想替他挪挪腿的位置。
假装无力醉卧,正偷眯着眼的那人:“……”
以为夫人真要给自己脱鞋,装醉的嵇燃浑身一紧,连寒毛都立起来了。
常听军中同僚闲谈时,都絮叨家中女眷多爱洁之类,只有少数性子格外温顺、娘家地位又低微的妾才不嫌弃武人粗鄙。
他夫人虽不算出身贵族,但自小被岳母精心教导,又一贯富养长大,万一嫌他脚不好看或万一有异味不雅,岂不是留下极坏的印象?
有机会得她亲近照顾,自然是好。但身为还没能“登堂入室”的夫婿,这点包袱还是十分在意……
“唔。”男人无意识似的闷哼一声,令冯芷凌停下手头动作,转头去看他。
这是醒了?
冯芷凌便道:“谨炎哥哥?要是醒了就起来擦擦身再去睡罢,我唤两个小厮进来伺候。”
嵇燃闭眼皱眉,故作满脸不适状:“不必,我先睡……”
竟是翻个身就要自顾自去睡下的模样。
冯芷凌急忙按住他肩头:“这样睡怎方便?好歹脱了靴去擦洗一下。”
酒劲上身,不宜浸热水澡。但用温水擦洗一番,还是没问题的。
嵇燃:“你先去歇。”
宴中同冯崧推杯换盏,身上沾染了不少酒气,嵇燃自己也颇为难受。他素日也是格外讲究洁净之人,早受不了自己这一身酒肉气味。
若知现在如此境地,方才就不该一时兴起装出醉态。
嵇燃心里后悔起来。
他离席不久,酒的后劲才愈发起来。武人血气本就旺盛,被酒热一带动,更是浑身翻涌。
他唯恐自己失态,若被她看见更是冒犯。于是干脆作不胜酒力之之态,跌跌撞撞大步走入卧房,醉倒在床榻上。默运内功努力平心静气,才将那一时的血热压了下去。
但刚才有人实在太体贴,竟然主动给他宽衣解带……嵇燃身侧手握成拳,额间与胳膊皆是青筋暴起,暗中深吸几口气,才堪堪忍住将人拉进怀里的冲动。
酒味那么重,他的鼻息却依旧灵敏地从中捕捉一丝馨香。即使紧闭着眼,嵇燃一样能毫无障碍地想象出身边人是如何轻柔动作。
原来……想一辈子做个问心无愧的好人,这么难。
武将眉头拧着,装作酒醉不适,心里却不合时宜地想到这句话。
要不是他……自认心性还算坚定,只怕方才早忍不住了。
冯芷凌恍然不觉眼前危机。
她对嵇燃毫不设防,又怎会想到身边人如今是酒后昏头的豺狼,而非她印象中高风亮节的君子?
见嵇燃人醒了,却执意不肯要她帮忙,冯芷凌便收了手,临走前嘱咐一声:“案上且有一盏解酒茶,暖着在那。若酒劲下去些,谨炎哥哥记得再喝点缓缓胃。我待会唤人来门口守着,有事只管叫人。”
宴席上一老一壮都醉成那样,要人扶着回来,府中人俱有目共睹。她伺候完人另去旁间歇息,也不算突兀罢?
倒是省去共处一室的尴尬,又免了被冯府中人探究怀疑。
出门时,恰好去取衣裳的卫兵,带着特地同来的阿金才至院中。冯芷凌便轻声将卧房内情况讲明,叮嘱人好生伺候后,自己心安理得地去厢房洗漱睡觉。
陪席整晚,她早坐累了。
阿金忙往嵇燃歇下的主房走,站在门外恭声道:“大人,小的带了干净衣裳过来,不若先伺候您简单沐浴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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