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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在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顾恩泽打断了杜康的话语,他倒没怎么生气,只是想阐述一个事实,“如果我能狠心离开你的话,我会变成从前的模样的。但杜康,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再也做不到高高在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虽然这样说有些后知后觉的意思,但除了对你一见钟情,我想不出我为什么要亲自冒着风险救你出来。”
“你曾经说过,你只是一时兴起,看我可怜罢了。”
“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顾恩泽轻笑出声,“直到我后来有一次,遇到了几乎和你初见时一模一样的情景。”
杜康皱起了眉头,脸上显露出了真实的并不愉快的情绪,他说:“我并不知道,你有过这样的经历。”
“你当然不知道,”顾恩泽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那时候我和你在闹离婚,我独自出门旅行,刚好路过了一个无人监管的拍卖行。”
“那个男孩很漂亮了么?”
“什么男孩?”
“你在地下拍卖行遇到的男孩。”
“我远远透过屏幕看到了,挺漂亮的。”
“然后呢?”
“我离开了,不过报警了,后续就没再关注了。”
“……”
杜康沉默了一小会儿,说:“我也变得不像我自己了。”
“因为你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不是责怪我冷漠无情,反倒是了松了口气,还有些高兴?”
“我不会责怪你,我从来都不曾希望你当一个不顾自身危险而去拯救别人的好人。”
“但你很高兴。”
“对,我很高兴,”杜康缓慢地抬起头,他衣领的金色丝线在灯光下发着光,彰显着衣服主人此刻身份的不同,“因为对你而言,从一开始,我就是不一样的。”
顾恩泽闻言却有些诧异,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不会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吧?”
“那倒不会,”杜康凑了过来,轻吻了一下顾恩泽的脸颊,“我只是第一次确认,如果在地下拍卖场你遇到的人不是我,你未必会救他,也未必会将他带回家,更谈不上什么爱他。”
“我以为,我赶到首都星,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预判了你的很多反应,唯独没有预判到你会来。”
“不相信我会这么爱你?”
“如果一切都没发生,你或许会来,”杜康又亲了亲顾恩泽,顾恩泽有些痒向后退了一点,却被杜康扶住了脑后,“但什么都发生了,你能对我残留丁点爱意,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就不会去奢求几乎不可能的事。”
“如果只讨论爱情的话,我的确不太可能做出来找寻你的事。”顾恩泽避无可避,也没那么想躲,索性略向前了一点,搂住了杜康线条分明的腰身,“但除了爱情之外,你已经是我人生必不可分的一部分了。”
“我对你很重要?”
“倒不如换个说法,”顾恩泽闭上眼,不去看杜康的表情,“至少在现在这一刻,你是我最重要的珍宝。”
杜康的呼吸一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手抚摸过顾恩泽的脊背,哑着嗓子问:“我可以抱你么?”
“可以,”顾恩泽放松了身体,“想怎么抱都可以。”
顾恩泽的脚离开了地面,他躺在了杜康的臂弯里,依旧闭着眼,但手指却把玩着杜康上衣的纽扣。
他想到很久很久以前,杜康还在读大学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有一段时间很爱穿白色的衬衫。
那单薄的衬衫遮挡不住什么,但偏偏要把每一个纽扣都扣得极紧,顾恩泽有时候被勾起了兴致,就会一把人将人抱进怀里,他初始还没有那么放荡,还是会将人抱到楼上的卧室里,再做不可言说的事。
但杜康越长越高,越来越沉,勾人的功力也越来越长进,顾恩泽也愈发不爱干抱人的“体力活”,于是战场从卧室变成了楼下的客房,又从客房变成了楼下的沙发,最急躁的一次,直接在上楼的楼梯上。
单薄的白衬衫被简单粗暴地扯开,被扣得严严实实的扣子亦脱离了面料掉落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杜康的手指抓着铺在楼梯上的羊毛地毯,却不太敢用力——上次他听到了佣人的抱怨,这才知道这地毯很贵——有多贵,足够他在边缘星球工作上二十年。
顾恩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偶尔会觉得杜康有些可怜,但很快这种怜悯心,就会被其他情绪所掩盖。
——我救了他,我赐予了他一切,他爱我,而我也爱他。
他给予他的已经足够多了,剩下的,就该看他选择过什么样的生活了。
——杜康无疑是个聪明人。
顾恩泽在被杜康压在床上的时候,漫不经心地想。
以色侍人,年老而色衰,色衰而爱驰。
所以杜康从一开始就想要更多的能力和权利,他从来都不甘心地成为一个附庸,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存在。
他想掌控顾恩泽,刚好,顾恩泽也一样。
回到蔚蓝星,或者就这么待在首都星,平日里拍拍戏,拍完戏就去度假,这样颓废的日子固然清闲又安全,舒适又诱人,却会一点点将彼此之间的地位渐渐拉远。
除了对杜康的担忧,除了想保护对方,顾恩泽也存了些许不能直言的心思——他从来都不曾是谁是笼中雀,也不愿做谁的附庸和挂件,“寄人篱下”、“被人掌控”、“听人摆布”的日子他不过过了几个月,已然愤怒得想杀人。
倘若有朝一日,杜康大获全胜,再满载荣耀来寻找他,叫他过这样表面光鲜、实则毫无平等可言的日子,叫他仰着头去看杜康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恩赐他,他恐怕会忍不住道一声:“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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