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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寅七倒了水端回收银台时,便看见叶习沐正刚刚挂上电话。
“你哥打来的。”叶习沐接过水杯,很平淡地说。水是刚烧好的,还很烫,薄荷茶叶在热水中悠悠舒展浮动,她轻轻吹气,喝了一小小口,差点烫到舌尖,但是同时薄荷的清凉又在口腔中扩散开来。
柳寅七却是惊讶万分,“诶诶?他找你干嘛?”
柳家大哥毕竟管理着一家公司,日理万机,各种事务都需要他经手操心,虽然对自家妹子相当放心不下,但也没法面面俱到。虽然他看上去对叶习沐的身份能力仍抱有疑虑,但还是接受了柳寅七住在叶习沐这一既定事实,只是平时隔上一两天便抽空给柳寅七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状况。
可是他给为什么突然会给叶习沐打电话?
“有点复杂,他也没讲清楚,但他想叫我们去之前那个酒店一趟,应该是那些东西残留下来的问题。”
“你打算去么?嗯……会麻烦你么?”柳寅七有些犹豫,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也发现叶习沐其实是个十分散漫的人,也很怕麻烦,她哥提出帮忙解决的那些东西的要求,如果叶习沐是由于她的原因而勉强答应的话,她多少还是会有些过意不去。
“去,他说会给报酬。”叶习沐继续喝茶,给钱她怕什么麻烦。
“……也对哦。”她在这段时间里同样发现的还有叶习沐实际上是个穷鬼这一事实,而她哥应该也发现了。
喝完茶,俩人便直接关上便利店的门前往酒店。
反正有钱赚,关一天门的损失也就不算什么了。叶习沐是老板,可以率性而为。
路上叶习沐也在考虑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之前她只是单纯暂时困住了那些怨魂,也可以说是留下了一堆烂摊子,但这快一个月过去了,也都没有找她也没听说有出什么事,她本以为应该是找了其他精通驱鬼除厄人士将其解决掉了,然而,隔了这么久,难道又出了什么旁节么?
等到到达了酒店,与她们会面的却是三个人。
在柳辰毅外,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与一个老者。
那老者穿着旧式长褂,留着一把长须,若不是有种特别的气质,看上去倒是颇像街边求卦断命的算命先生。
而实际上,老者的身份与算命先生似乎也差去不远。
据柳辰毅介绍,那中年人便是这家酒店的老板,与他在生意上常有来往,而那个一把长须的老者,则就是他们请来解决酒店问题的所谓高人。老者姓朱,柳辰毅看上去对其十分敬重,也不知道是什么辈分,一口一个“朱老”。柳辰毅暗暗有向她解释,这位朱老是柳家爷爷过去的旧识,是真有本事的人,名声赫赫,徒弟众数。然而柳寅七听着“朱老”这称呼总会自动脑补为猪脑,实在无法严肃对待……
在简单地相互介绍了一下后,朱老的目光投向了叶习沐,从袖中取出一个沉黑色的小木牌,看上去正是之前柳辰毅从店中买走的那一个。
“这个缚灵牌你是从哪得来的?”
朱老问道,他生着一副严肃的面孔,不苟言笑的样子。他的语气虽然尽量缓和了,但是仍带着丝居高临下的味道,让叶习沐略微有些不爽。
……emmm虽然这种语气似乎就是她平时装作室外高人的欠扁语气。
她没有回答,只是偏头看了一眼柳辰毅。
柳辰毅连忙解释。
那晚出事后,他便有提醒酒店老板要多注意,哪怕酒店老板最开始不甚在意,可是好几个保安在尝试进入柳寅七那晚所住的房间时都昏迷不醒,这种无法以科学解释的现象多少也使得其害怕了,通过柳辰毅的一些帮助,想方设法才请来了朱老。
而朱老也的确顺利地进入了房间,并且处理了屋内已经被束缚住的怨魂。那些冤魂由于数目较多,且已经相互吞噬融合,但是经过叶习沐之前丢的那堆法器的折腾,已经被削弱的七七八八,彻底消灭并不是难事,只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净化而已。在几天后,朱老说不干净的东西都已经被彻底消除,而再有其他人员进入也不再有任何不适反应。酒店老板与柳辰毅便也进房间转了一下,没想到这一转就转出问题了。
柳辰毅刚刚踏入房间,便感觉自己的口袋震了一下,但又不像震,而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他连忙查看口袋,然而袋中便只有那个他一直随身携带的木牌。他仔细查看了一遍,发现木牌上出现了一团黑影,怎么擦拭都无法去除。本来木牌的颜色就是沉黑色的,但是那团黑影更要黑得彻底,像是陷入木质的无形深洞。柳辰毅当时就觉得不好了,连忙找朱老来询问,没想到朱老在看见木牌后反而开始追问其来由,在他说明后,还要求见一面卖给他这个东西的店老板。
朱老算是长辈,他也实在不好拒绝,只能厚着脸皮联系了叶习沐。
叶习沐听完,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眼神略微带着点古怪地看向朱老,“你认得那个木牌?”
“当然,它是我亲手制做的。”虽然法器的制作不是他的强项,但是这个木牌可以给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使用,也算是他的得意之作,而且在几年前便赠给了好友。
“叶一给我的。”
“……你与叶一熟识么??”朱老那张仙风道骨的老脸顿时裂开了。
“蛮熟。”就算没有十成熟也有七.八分熟,差不多可以端上桌了。
接着,柳寅七目瞪口呆地看着之前还态度傲慢的朱老瞬间化为了老绵羊,亲亲热热地开始与叶习沐套近乎。似乎叶一与朱老的师父是朋友,那么……算起来,朱老与叶习沐还勉强算是同辈人呢!于是朱老居然就开始厚着榆树皮般厚的老脸开始与叶习沐称兄道弟了!
看起来,叶一真的是很厉害的人呢。柳寅七想。
然而叶习沐明显对此相当不耐烦,她见对她殷勤的人多了去了,哪怕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便有人想方设法、拐弯抹角地希望从她这可以卖个人情,可以在叶一面前提上一句,或者得来一件法器。而叶一针对这种事情对她的教育也相当简单明了――奉承尽管听,礼物尽管收,请求过耳边就好,帮忙看心情随意。
叶习沐对此领会习学的相当成功。
最后,她带着木牌直接就走了,这个木牌蕴含的灵力很微弱,哪怕是已经被削弱的冤魂也本该无法困住的,所以冤魂钻进去更也可能是出于自愿,继续佩戴在柳辰毅身上不仅无益反而有害处,所以还是暂时让她回去观察一下。
而至于朱老所反复强调地“如果有机会希望可以与叶一见一面或者告知她的行踪”的请求,她就直接当过耳云烟,反正她本来也不知道叶一现在跑哪去了,她有什么办法呀。
回去的路上柳寅七有点好奇地摆弄着木牌,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木牌的表面真的多出了一个黑影,就像是被不小心溅上了一团黑墨水,而这团黑墨水看上去恰好形成了类似一个蜷缩着的婴儿的样子。
“那个冤魂就躲在里面么?”她感觉有些难想象,那时候冤魂明明已经变成了超大超大的畸形怪物,现在又是怎么进到这么小的牌子里的?
“对,它现在很虚弱。不过也很危险,如果被它找到机会再吞噬其他灵体,或者触碰新鲜血液,它就可能恢复原态。”叶习沐解释着,轻轻触了一下木牌,渡入一丝气息,顿时那团安静的黑影就如被针扎了般猛地扭动起来。
她这只是做下示范,正准备收回气息,便看到那团黑影扭动变幻着,最后组成了一个简笔画般丑兮兮的大哭脸。
“它……这是疼哭了?”柳寅七很惊讶。
“……装的。”这小鬼还很聪明。
她们一边走一边研究着木牌,就快到家附近时,突然听到前方巷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慌张恐惧的惊叫。
是个女孩子,而且,声音似乎还有些耳熟?
柳寅七与叶习沐对视了一眼,快步走向前去。
作者有话要说:上榜单了不能偷懒得努力码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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