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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乘月在浴室里多呆了一会儿,他躺在浴缸里,慢慢地放空了大脑,枕着浴缸的边缘,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
在这栋房子里住得越久,他就越能发现这屋子的设计上有很多小心机,明明空间很小,可似乎住在这里,他永远都不会无聊。
刚来的时候不觉得,最近他好像每天都能找到点惊喜。
比如——
他今天发现,浴室的天花板也是特意设计过的,似乎是一块世界名画的拼图,拼图被打乱,江乘月用眼睛记住图案,试着在脑海中还原。
他拼出了一张路许的脸,再往后拼,是路许肩宽腰窄的身材,紧实的小臂和结实的小腹肌肉,以及路许刚洗完澡时,领口自上而下滚落至小腹以下的水滴。
江乘月崩溃地把自己沉进了浴缸底部,隔着一层水面,天花板上的拼图逐渐模糊,但脑海里的路许好像更生动了。
江乘月咕嘟咕嘟地吐了几个泡泡。
水花四溅。
一双手按着他腰的两侧,把他给拎出了浴缸,路许的声音在他耳边训斥了两句,他没听明白是什么,只觉得路许的力气太大了,掐得他后腰生疼,与此同时,被触碰时,还有些不可忽视的愉悦感觉在他的心里炸开了,像是五颜六色的太阳花开了一茬,被阳光一晒,噼里啪啦地蹦出了满地的种子。
“你在干什么?”路许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冷漠的蓝眼睛稀有地闪过了一丝担忧,这种担忧在发现他不是溺水后又变成了生气。
路许拍了拍他的脸:“江乘月,浴缸里有什么,魂都丢进去了?”
江乘月打了个激灵,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路许的手:“没有……就是觉得好玩。”
路许那双蓝眼睛的目光一直在他的身上没离开,江乘月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又后撤了一步,屁股撞在了有些凉了的浴缸边缘上,差点一头栽进浴缸里。
路许挑了半边眉毛,眼疾手快地去拎他,按着他的后颈,把他从浴缸上给拎了下来,江乘月后颈皮被捏得疼,嘶了一声,左脚踩在了右脚的脚背上,跌跌撞撞地扑在了路许的身上。
他的小腹和大腿的皮肤蹭到了有些粗糙的布料,还有冰凉的金属质感。
路许平时很注重自身的穿搭,有时候还会根据天气和心情转换风格,路许刚洗完澡,可能在试衣服,搭了一身韩式极简风,在鹿家白色基础款男装的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江乘月感受到的布料质感,就来自于这件衣服,除此之外,路许的黑色皮质腰带上,还有个“H”形状的金色腰带扣。江乘月被腰带扣划了一下,他颤了颤,这才意识到自己什么也没穿。
“江乘月!”路许没急着把他推开,轻轻拉扯着他脑袋后的头发,半开玩笑地说,“我刚试了明天的衣服,你就把这么多水弄我身上,这没法穿了!”
明明是被教训了,江乘月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浴室里待了多久,只知道迷蒙的水雾充满了这个狭小的空间,他呼吸着空间里湿热的水汽,觉得自己明明已经被路许拎出了浴缸,却还像是沉溺在一汪蓝色的湖水中。
没救了,毁灭。
“睡衣穿好,愣着干什么,是想我给你穿?”路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又折了回来,弯腰放完了浴缸里的水,抬手在他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这才走了。
江乘月揉了揉被敲疼了的脑袋,动作缓慢地套上睡衣,有些遗憾地退到了墙边。
江乘月登上时尚杂志《Cocia》的那套照片,被国内视为路许兼任造型监制工作期间的代表作品之一,欧美设计师做国内的造型通常无法脱离自己的审美环境,做出来的造型设计效果常常无法取悦国内的观众,但路许不一样,他在德国长大,但路念那种含蓄和温柔的教导多多少少地影响到了他,他监制的造型,时常能看到对及刻板印象的挑战,也能看到破坏背后藏着的温柔。
业内对这套图的评价很高,路许近期在国内时尚圈的地位也越来越高,邀请路许的工作也变多了。
路许最近的工作日程安排得很满,周末大约六点,江乘月就被路许起床的声音给闹醒了,他侧躺在床上,把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看着路许站在镜子前,手里拎了件白底蓝色印花的上衣,江乘月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又沉沉地睡了一场,醒来时路许已经不在家里了。
江乘月今天有一场排练,有一个节目策划找上了他们,想邀请他们在一个节目中做开场演出,江乘月同意了,这段时间,梦镀都在为这个开场演出做准备。
江乘月站在几小时前路许站过的地方,绞尽脑汁,用他贫瘠的审美在想今天穿什么出门合适。
突然,他脑袋上的小灯泡亮了一下,钻进衣柜里,找了件蓝色的上衣。
路许穿什么颜色,他就穿什么颜色。
这就好像,他们是约好了要这么穿的。江乘月拼命回忆了路许平日里的穿衣风格,试着找相似的,往自己身上叠,他盯着柜子里的衣服有点发愁,他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衣服少得可怜。
“哟。”乐队排练的地方,孟哲一见到他,眼前一亮,“今天这身是你房东给你搭配的吗?”
“啊?”江乘月被他问得恍惚了一瞬。
并没有。
他只是自作主张又拙劣地模仿了路许的风格,原来看起来,很不一样吗?
“你就该这么穿!”孟哲羡慕地说,“平价衣服搭出高级质感,原来真的可以,当然前提是脸好看。”
恰好孙沐阳扛了面乐队旗进来,听见两人对话,一双眼睛了无生趣地把目光飘了过来,又飘走了。
江乘月在邀请孙沐阳进乐队的当天,就问过孙沐阳前乐队散队的理由,那时孙沐阳就说,有点纠纷。
“主唱啊。”江乘月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和你那个、谁,最近是在分手呢,还是在分手的路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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