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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料这回竟玩出了火,这小子居然连二房的人都敢动?还瞒着他,令他以为对方只是寻常百姓,玩了就玩了,大不了出了事花钱摆平。
缩在府里好些日子,自觉风声已过,原想着今日出门放松放松,岂料才换上衣服,小厮便急匆匆来报,顿时扫兴至极。
有些话不方便让小厮通传,于是他愤然提笔:“少爷,近日在敝坊之花销已悉数勾销,权作老夫敬顾家之薄礼。其余诸事,概不相涉,勿复相扰。”
若是再拎不清,那真是白活这几十年了,他把信交给小厮,还不忘提醒道:“让账房再封个红包给九公子的小厮。将人好好送走,其余的,休得多言!”
顾陵泊看到信后,当即就撕了个粉碎,嘴里不住骂道:“这个老不休!”
看来定是生了什么,否则那老家伙怎会舍得一大笔账都不愿再沾?
“二房那边呢?探听到什么了没有?”
小厮跪在地上,无奈地回道:“二房那儿,小的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伸不到内院啊!”
顾陵泊不耐地啧了一声。
可恨母亲还在气头上,不好哄她放他出门。更何况还有顾陵川布置的文章要做。
看着那张被纸镇压了许久的宣纸,仍是空无一字,就如他此刻空空如也,毫无头绪的脑袋一般,他顿时俞觉烦躁,如无头苍蝇似的绕着书案乱转。
突然,他脚步一停,回想起母亲昨日在马车上洋洋自得时,无意间说漏的话,于是揪着小厮着急命道:“把安插在二房外院的眼线给我找出来,让他去内院探一探,那哑巴女在二房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毕竟是跟着翰林在京城做事的人,顾孟青做起事来就比顾陵泊的人要聪明有效得多。加之顾大海当夜虽然没有为难王亭之,却把那媒婆和俩闲帮带走,大致上已经摸清了刘野没有交代的那些赌坊欠债的隐情。
“大体就是这样,这位刘秀才欠了钱。于是赌坊的人以赌债为要挟,抢了这位章小姐。媒婆嘴硬,说是这位章小姐自己送上门的,后来我爹用了些手段,那老虔婆才说是王亭之设计匡了那刘秀才签的字,至于如何设计,她就不清楚了。不过赌坊那些腌臜手段想想也能猜到,显然早就看中了这位章小姐!”
听完孟青禀报,顾陵川冷笑:“人若是不贪心,再使什么手段也未必能落入赌坊的圈套,亏他还是个秀才!”
只能说碰上个倒霉亲戚,还得卖身救人。
大致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顾陵川心里有了数。
若是冲喜一事由母亲主导,他一句不同意便能轻易了结此事。只可惜这事是经祖母同意才操办的,他不能太直接了当地拒绝,得想个法子,说服祖母,哪怕迂回一些也可。
于是乎,在顾孟青的搀扶下,顾陵川拄着拐来给祖母请安。
自顾陵川醒后,老夫人便免了一应请安,让众人各自安排,她也没有再日日去孙儿的院子,而是重新回到了原有的忙碌中。
刚吩咐人去章韵竹的院里送点东西,便听到丫鬟说七公子来请安了,她忙把账本递还给账房先生,让他先回。
账房先生离开的时候,顾陵川正好踏进了门。
苏醒才不过几日,便已能拄拐慢慢行走,老夫人暗中庆幸,得亏是从小跟着拳脚师傅练过一些功夫,否则还得多躺些时日。
看着孙儿仍是一副形销骨立的样子。虽知这不是短短几日就能补得回来的,可还是心疼不已,她赶紧吩咐丫鬟上去搀扶,“快扶七公子坐到我身边,再取一只软垫来。”
顾陵川还未坐下,老夫人便已朝他伸出手,他孝顺着挨着祖母坐着,甚是听话。
“不是差人送了一架轮椅去你院里吗?怎不坐轮椅过来。”
“身体要慢慢养,循序渐进,切记操之过急。”
看似责备,却处处透着关心,老人家能见到孙子亲自来给她请安,怎不欣喜?
终于不用日日踏进那满是药味的院子,望着虚弱无力的他躺在病榻,却无能为力。
回想之前的惨淡景象,老夫人忍不住偏过头。
祖母向来坚强,轻易不在人前示弱,顾陵川见到祖母落泪的次数屈指可数。
小时候他被坏人掳走又被人救回,是他第一回见到祖母的泪水,当日祖母激动地抱住他,久久不能放开。直到他不舒服地扭动着小小的身体,抱怨道:“祖母,我的衣裳湿了,难受。”
第二回便是那日醒转,祖母老泪纵横的模样,至今难忘。
眼下,又多了一回。
心中觉得亏欠,他勉力站起,朝祖母跪下磕头:“孙儿不孝,让祖母担惊受怕数月。”
老夫人一听,顾不得擦去泪水,赶忙道:“起来,起来!”
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她想扶起孙儿,却力不从心。好在丫鬟眼疾手快,及时搀住了她。而一旁的孟青也利落地将顾陵川扶回到老夫人身旁。
就这样,顾陵川的手被祖母那双苍老却温暖的手掌轻轻抚过,祖孙二人一问一答,温言絮语,好一番嘘寒问暖。
想着该让他知晓了,老夫人再次慈爱地抚了抚顾陵川的手,缓声道:“你病中的这些日子,祖母替你张罗了一门亲事。”
第24章放你归家
“祖母,孙儿已知晓此事。”
顾陵川缓缓抽回被祖母握住的手,随即反握住她的手,占据了主动。
老夫人见他面色如常,以为他已然接受了这门亲事。顿时松了一口气,欣慰道:“祖母也知道,这有些为难你了。”
像他们这样的家族,婚事向来讲究门当户对。更何况以孙儿如今的地位,怎能轻率定下亲事?
不久之前,大房的老大媳妇儿还曾来信,有意安排他与定国公府的千金相看。作为祖母,她听凭顾陵川的母亲林氏做主。林氏为此思前想后,迟迟未有定论。
后来还是老大一口拒绝此事,道定国公因皇贵妃之故,日渐势大。他与顾陵川叔侄二人均不愿以婚姻牵扯立场。为此老大还训斥了自己夫人,说她擅自做主,未与他商量,便先去信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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