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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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页）

吴邪在大学学的是建筑，但他的丈夫并不是他们专业的。他的丈夫本科是医学外科，研究生时来帮他们原来的辅导员代理。

在没瞎之前，这个辅导员是吴邪这辈子见过的最帅的男人。辅导员偶尔会在学校的湖边坐着吹风，吴邪就会在食堂买一根玉米，一颗一颗掰下来喂那些肥成球的锦鲤，把锦鲤都引到辅导员那边。

原本，吴邪是抱着用短暂的暗恋治愈一生的想法。实验室出了意外後，他的人生迎来转折。

不算一次大的事故。他们跟隔壁材料的学生合作了一个项目，本来材料的准备在前夜检查了三遍，真正操作的那一霎那，机器显示化学成分有问题，紧接着雾气弥漫，其中有腐蚀性气体。吴邪当时的位置靠的最近，视网膜灼伤，要好起来，只能看命。

事发後一个月，吴邪才接受了自己瞎掉的事实。他缠着绷带，尝试着哭出来，但他的泪腺也受到了影响，无论他的眼眶里积蓄着多少抑郁，泪水也都出不来，或者很少。

两个月後，他摸着教学楼的墙壁走到天台上。布满锈迹的栏杆从门口直达天台边缘，他坐在边缘想了很久。

他并没有想在这一回自杀，只是他在为一个死後的世界做提前预设。

辅导员的手搭在他肩上，把他吓了一跳，手在锈迹栏杆上割破了。他的辅导员，张起灵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很难形容当时的感觉。吴邪往後去够张起灵的身体，摸到了胳膊之後，抱着他，把自己埋进他怀里。剩下的夜里，教学楼顶有两个人，作为城市里见证今年第一场雪的一部分。

结婚後，吴邪没有其他意见，住进了张起灵的公寓，自学盲文，靠网络辅导赚些小钱，大部分时候他会摸着家里的墙，做些家务，听短视频介绍哪里有好吃的，会口头联系订一些。

他尝试过做饭，但果不其然被刀划伤，後来张起灵不仅在家里所有棱角，也在厨房门上贴了泡沫条，不再让他进厨房。

生活在一起後一年，吴邪才从阴影中渐渐走出来。他之前没有谈过恋爱，听人说，记一些爱人的生日，小习惯，都可以加深感情。吴邪没有什麽可以给他的，只能一遍一遍把张起灵的小习惯记在心里，不要给他添麻烦，还有在床上主动敞开，全无反抗。

张起灵话不多，吴邪只能用声音和行为来判断他。张起灵的夜生活比他之前知道的要丰富地多，往往晚上七点回家，和他一起吃饭後，还会自己做一些小菜留给他中午吃，还经常半夜出去，但回家时间不会超过凌晨两点。

于是吴邪常会备一些零食给他当夜宵，温存後挨着他睡。

张起灵尤其爱吃肉，做的菜也不落一顿荤腥，过年还会约些牛肉猪肉，家里常常有晒腊肉和新鲜肉的味道，但习惯後也没什麽，吴邪还会跟老家要一些黑猪肉。

他家老张的床上花样比吴邪瞎之前想象的，更是要丰富地多。但吴邪不在乎，他在张起灵面前似乎只剩下迎合。

三年之後的某天，吴邪在夜里醒来。他判断是夜里，因为他已经养成了极为规律的生物钟，这一次醒来後他脑袋胀痛。他摸摸身边，并没有张起灵。

大概还没到两点，他猜测着，按了下床边的语音，人工女声告诉他，现在三点四十。

吴邪皱了下眉。不过只有一会儿，他觉得不是什麽大事，摸着墙站起来，准备去餐厅喝点水。大概摸到博古架的时候，他的手往上伸了一些——平时他的手不会伸这麽高的，但今天夜晚家里没有张起灵，他心里不太安定。

他触到了什麽东西，一个底座。一个球状物擦过他的指尖掉在了地上。

吴邪急忙去捡，拿到手里才发现，这并不是一个完美的球体，看来并非地球仪。他本想直接放回去，但手感让他停了下来。

他摸到了毛发，还有一些凹陷，这些凹陷很熟悉，但他一时想不起来，只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一种森冷自指尖缓缓传递。

过了五分钟，吴邪抱着球体，踉跄着在地上摸出底座，试着物归原处，喝水後回了房间。第二天他醒的很早，这一回张起灵在他旁边。他起床，张起灵的声音开口：“昨天有人进家门吗？”

“怎麽了？”

“我在博古架上放了一个狍子的标本，位置变了。”

“昨晚我起床弄掉的，没事。”吴邪安下心。

又过了三个月，再过几天是中秋，晚上十点多他跟父母通了个电话。父母走出他盲了这件事比他还要晚，一直在想办法给他做手术，但张起灵说吴邪的眼睛得要等几乎一整个眼球的资源，希望很渺茫。因着吴邪的关系，吴家人都对张起灵颇有好感，张起灵本科还是医学，他说不行，吴家人也就只有叹气的份了。

聊到中秋要不要吃些月饼，吴邪有些激动，步子迈大了，撞上卧室的衣柜。手机被摔了出去，声音从床下传来，吴邪跪着一点点摸索，终于摸到了。

但不止是手机。还有一根柱状物，黏糊糊的，质感很软，像某种食物。他在家里应该没有弄掉这麽大块的食物吧。

他摸到的是根部，接着往上摸，柱状物一点点变细，到头後有一个切口，里面是骨骼。

“我们家的腊肉这麽多的吗？床底也要放？”吴邪再次跪下摸索。这一次，他摸到了一根小的多的柱状物，没有上一个新鲜，中间还可以弯曲，冰凉冰凉的。他把小柱体转圈细摸，其中一面褶皱颇多。

他有点不舒服。走出房间，喊了一声张起灵。另一个房间脚步声传来，张起灵刚才在书房整理资料。

“小哥，床下面就别放腊肉了吧。”吴邪举着那根小柱体。张起灵的气息靠近，将小柱体拿过去，亲亲他的额头说好。

之後，床底下传来移动东西的隆隆声。吴邪心里舒服多了，很快便忘了这件事。

这天张起灵出去的早，吴邪刷着短视频听声音，忽然听到一个报道，他们住的这个城区昨晚发生了命案，一家四口全部被杀。短视频主持人对中国的命案颇有研究，他陆续将这起命案跟这个城区附近的其他城区，还有郊区，城乡结合部的几起命案联系在了一起。

这个人有自己的理由。这几年来，这个城市的凶杀案普通人不会在意，在他看来数量真是触目惊心，而且其中非常大一部分的凶手都逍遥法外。他举了几起，说这些案子虽然死亡手法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分尸，而且总会缺少一部分。

说到最後，这人为了提升价目效果，打趣：“难道，我们的城市里来了一个汉尼拔？”

吴邪感觉有点恶心，将视频划拉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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