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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91章(上)哪有牌位上只写了生年……
等温慈墨终于把自己转到塔楼顶上的时候,匕首已经提前攥好,反手藏在腕子后面了。
温暖的烛光洒在墙上,打出了浓重的阴影,谁都没发现,那阴影下面,有一片鬼魅一样的纯黑色衣角滑了过去。
那人的动作很轻,连烛火都没有被惊醒。
温慈墨在供桌下面蜷缩了一会,终于确定了,楼上这个四四方方的小阁楼里居然真的无人值守。
这塔楼下面都能用金砖作画,这几丈见方的‘凌霄宝殿’里难道就没有一件值得他们留几个人的宝贝吗?
镇国大将军不信,于是他小心的压低了身子,谨慎的打量着四周。
还真没有。
因为这屋子里除了摆的错落有致的供桌和牌位以外,就只剩下成片正在幽幽燃烧着的长明灯了。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可眼下摆的这一屋子的晦气玩意,卖也卖不了几个钱,怕是没有哪个贼愿意去惦记这个。
在确认这鬼地方确实无人值守之后,温慈墨这才谨慎的从阴影里钻了出去。
他此生不信神佛,身上背的杀孽又重,注定是得不了什么好下场的,所以大将军万事都看得很开,因此也懒得去避讳什么,他就这么直接伸手,把长明灯后面供着的牌位给拿下来了一个。
这牌位不知道是拿什么木头雕的,压手的很,而且有种很好闻的木香,哪怕被这一屋子的香烛熏了这么久,那幽远的木香也还是清晰可闻。
这牌子的雕工不错,木匠在上面阴刻出名字后,没有选择随行就市的用金漆描一遍,反而是拿了金丝,细细的沿着名字的外轮廓镶嵌了一圈,错金之后的木胎看着确实更有质感一些。
面子活做的不错,但是里子就不太行了。
这牌子的背面刻的有生辰八字,在这方面,木匠就懒得再用错金的工艺了,只草草的用金漆描了一遍了事。
温慈墨很快就意识到,这不太对,犯忌讳了。
哪有牌位上只写了生年,却不写卒月的?
温慈墨皱着眉抬头,又看了看这阁楼四方的陈设。
这阁楼周围总共是八根主梁,分别合着八个方位,而后又在最中间的部分矗立了一根上下一般齐的直立状立梁。
对于西夷这边怪力乱神的教派,温慈墨了解的不多,但是在很多信仰里,确实都有九九归一这么个说法。所以大将军一时间有了点模糊的推测——这地方极有可能是给那些痴迷于求取长生的人用的。
且这个阁楼的位置极高,正符合壁画上金州人对于极乐之地的想象。
温慈墨把手里的小木牌给放了回去,又粗粗的扫了几眼旁边牌位上的名字,惊讶的发现,这里头供着的居然还有不少是他的旧识。
金州跟犬戎的关系向来密切,所以在这里请了长明灯的,有不少都是在犬戎那边有名有姓的将军和贵族,自然,这里面也少不了呼延灼日的名字。
温慈墨想起来这人被自己扎了一刀,还不知道死活呢,此番要是真能挺过来,也不知道这位单于会不会再多给这鬼地方上点香油钱。
而最讽刺的是,这里面有好几个倒霉的家伙已经被‘人屠’给送回长生天了,可这长明灯居然还在没日没夜的烧着。
温慈墨略咂摸一会也就回过味来了,这些花重金给他供了长明灯的人所求的,大概率已经不是今生今世了,八成已经开始退而求其次的给那更加虚无缥缈的来生祈愿了。
温慈墨想明白之后,不轻不重的嗤笑了一声。
镇国大将军越发觉得,这金州牧虽说在安邦治国上没什么造诣,以至于把这蕞尔小国折腾得民生凋敝的,老百姓连双草鞋都买不起。可他若真想沉下心去做生意,估计就连左掌柜都得觉得自愧不如——赚完活人的香火钱,连死人也不放过,当真是抓住了一只大肥羊就使劲薅啊。
而这群肥羊当中油水最多的一只,当属握着好几家商行的左老板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勾当,温慈墨也实在是不好说什么。
不过大将军看着左弈的牌子站在桌子的一角,被长明灯幽幽的照着,他大约也能猜到盐运使大人千里迢迢的跑到金州是干嘛来了。
温大将军跟着竹七开蒙,成人后对着他家先生时虽说行迹恶劣了一点,但是其实从骨子里来说,温慈墨还是个极其守旧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话本看多了,温大将军总是觉得,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最和美的,所以在见着左弈的牌子后,他本能的就认为,江大人应该也给他自己额外供了一个,可温大将军前前后后看了半天,愣是没在牌位里找到一个姓江的。
姓江的虽然没找着,可姓方的,温慈墨倒是看见了好几个。
这些兴许都是一个人供的,所以牌位也被放到了一起,底下被几盏长明灯笼着,跃动的烛火明明灭灭的打在那几个名字上。
“方”不是大姓,全大周能供得起这么多盏灯的方家人,想必也就只有世家一党的党魁,当朝的宰相了。
温慈墨这辈子都不会忘,五年前,他跟庄引鹤第一次踏上金州这块土地的时候,就是为了给方修诚求长生。
也正是因为这趟状况百出的金州之行,让他跟他的先生分开了五年。
可世家一党花了那么多功夫才换回来的那个所谓的长生之术,却没有被用到方修诚自己身上——这摆了一小溜的排位里,却偏偏没有方相自己的。
不得不说,方修诚这个老狐狸虽然算计死了庄引鹤的爹娘,但是他面对自己的高堂时,那可真叫一个孝顺。
他给他爹娘点了两盏长明灯,别的都先不论,只这一年到头的香火钱,也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温慈墨掌管无间渡这么多年,没少借着职务之便去调查方相,所以自然清楚,方修诚虽然把满腔热血全都花在了跟萧砚舟对着干上,但确实是没贪墨多少,所以就这几盏长明灯,一年到头也能套出他不少的家底。
可尽管这样,方修诚也还是点了。
不过,却都不是给自己点的。
除开结发妻苏白这个外姓之人不谈,这里面仅剩下的那个姓方的人,叫“方亦安”——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为了卡榜单字数我把一章拆成两章发了[爆哭]我想在v前尽量卡一下字数,所以这章拆了一下,有点短小……
第92章91章(下)温慈墨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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