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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去洗脚。”周劲突然局促起来。
“去吧去吧,”张玉凤说,“这是哥儿亲手给你缝的,你得爱惜。”
周劲去外头的水缸边,要把自己的脚搓层皮下来了。
张玉凤给他送擦脚的布,看到周劲脱在一旁的草鞋,不明白地问:“大板,你这走路姿势有问题啊,怎么左脚磨得这么厉害?”
右脚的草鞋还是完好的,左脚的却要将鞋底磨穿了,很明显两边受的力不一样。
出来给周劲送布鞋的付东缘看了一眼,立马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他不顾丈夫开始发红的耳根,特别自豪地对凤姨说:“因为右边那只草鞋是我编的。”
表白
“哥,你还没去把我嫂子劝回来呢,这都几天了?”吃过午饭,陈翠蓉在家里待着无聊,脚步一转,就转到了位于村口的伯父家,想再去探些消息,好拿到榕树下,跟扯闲聊的姐妹们说道说道。
这几天,伯父家二堂哥屋内的事,那叫一个热闹。
陈翠蓉来时,陈大强一家刚好用过饭,正坐在堂屋里休息呢。她很有目标地走到堂哥陈永增旁边坐下,搭话头闲聊了起来。
陈永增正烦着呢,因为谁都来问这事儿,他给谁都没有好脸色,但他这堂妹啊,是他们同辈中最小的一个,深受几个叔公的喜爱,几个兄弟平日里都习惯让她了,不好对她摆脸色。
陈永增淡了心里的烦躁之意,温着声说:“劝什么?她气消了,自己就回来了。”
“哥,你这话就说得绝情了啊,我嫂子这回被气得这么狠,你还想让她先熄火回来?我嫂子又不是菩萨转世,凭什么惯着那两个!”
“这事儿也有桂花的不对,双方都认个错这事儿就过了。岩哥儿是大牛明媒正娶娶进陈家的,哪有、哪有将这正室往外赶的道,不合适不合适。”
“敢情我嫂子动这个念头之前没问过你的意思呗,”陈翠蓉替刘桂花抱不平,“嫂子跟我说的是这事儿是你们俩合计的,你也是同意的,你要没点头她能做这个主吗?”
“以前是我糊涂了。”大牛这几天天天在他耳边念,陈永增被儿子说服了,什么家世好家世不好的,自己喜欢的才是最好的。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待在一块,里里外外都难受,日子怎么过好?
陈翠蓉还指望着她哥能和她嫂子站在一块,好好教训这两个不听话的小辈呢。怎她哥站对头去了?不行,她得帮帮嫂子。
“哥,你跟嫂子这么多年的夫妻了,她什么样的人你知不知道吗?她那心眼能是坏的吗?她不也是盼着你们这个小家好吗。你要真伤她的心了,日后夫妻感情有了隔阂,再想回到从前就难了。”
陈永增耳根子软的,被陈翠蓉一说,倒生出了几分要去刘桂花娘家将她寻回来的念头。
严河在灶屋里收拾碗筷呢,和两个人的闲话只隔着一堵墙,自然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按他的想法,这堂姑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过来拱火的。这家好不容易安宁几天,被她这么一搅,怕是又得吵起来。
他看不过眼,也不能去说,这个家哪还有比夫郎地位更低的。他上头有位夫郎做长辈,还能护着点,要像岩哥儿那般,公爹嫌弃,婆母嫌弃,那才真是举步维艰。
严河洗完了碗,收拾完了灶屋,不在这儿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听,从灶屋的另一个门穿出,回房了。
房间门口,听到里头有水声,严河想起他相公吃过午饭后,就去水井那挑了好些水回来,这些水约摸是有用处的……早上干活累着了?还是流了太多的汗身上不爽快了?
严河推门进来,里屋阻隔在门帘之后的水声戛然而止。
严河出声:“是我。”
陈春贵光着身子,从门帘后面探出脑袋,一脸的担惊受怕:“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谁进来了。”
“还怕被别人看了去啊,能来找你的除了我,就是你那些个兄弟。”他这相公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一拳能打死一只野猪,心思可细了,洗澡都要防着人。
“不还有爹和阿爹吗?今儿堂姑还来了,家里人太多了。”水声再度响起,有夫郎看着,陈春贵洗得就舒心了。
“下午不还得去田里,怎么这么早就冲上了?往日也没见你有多爱干净。”严河嘴上打趣,身体很诚实地去给相公拿换洗的衣服。
陈春贵笑了笑,故意卖关子:“门锁上了吗?锁上了同你说。”
严河拿完衣服又得跑去锁门。
锁好了门,他给站那擦身的人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现在可以说了。
“不是怕你嫌弃我吗,”陈春贵道,“早上翻地流了一身的汗,腿上还沾了好些泥。”
“干活会流汗再正常不过,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了?”严河叉起腰来,倒要跟他掰扯掰扯。有时这人干活累趴下,倒头就睡,他也没嫌他一身汗啊。
“不弄干净你能让我办那事儿?”陈春贵直勾勾地看着夫郎。
敢情他说的这事儿!严河无语了,过去掐了陈春贵劲瘦的腰一把,压低怒骂:“大白天的发什么情呢!”
陈春贵勾住夫郎的腰身就将人搂到自己身前,说:“就发了,想你一早上了。”
确切来说,是昨夜回来就想了,但是昨夜夫郎睡得香,他不忍心弄醒。
严河意识到哪儿不对劲,这人不会无缘无故这样,便仰起头看着陈春贵的眼睛,问:“又将什么憋心里了?”
夫郎太了解他了,一猜一个准。陈春贵上前搂住严河,嘴里发出喟叹:“还是哥儿最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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