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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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倒春寒（第2页）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肃王从里间踱步出来。

&esp;&esp;接过了饶沐手里那张有些发皱的绝笔信。

&esp;&esp;雪花飘落。

&esp;&esp;静谧无声地从抱厦的屋檐边落下，又落在了那张纸上，悄然化成了些水渍。

&esp;&esp;“我知道他会自尽。”赵珩忽然说。

&esp;&esp;饶沐还在班元龙自尽的震撼中没有回神，迷茫地看赵珩。

&esp;&esp;“他这样的直臣，名誉远重于性命。”赵珩又说，“他不死，纷争永不会尘埃落定，终有被人利用再兴风作浪的可能……很多事情可以闹大，却不应该闹得太大。”

&esp;&esp;饶沐终于听懂了。

&esp;&esp;“王爷何苦自责？”饶沐道，“班大人早就已有觉悟。王爷帮他除奸，他走时没有遗憾。他自己也知道的……他死了，对谁都好。”

&esp;&esp;他死了对谁都好。

&esp;&esp;赵珩惊觉自己前些日子也这么说卢应。

&esp;&esp;莫名有些滑稽。

&esp;&esp;再忍不住哑然失笑。

&esp;&esp;开始无声，却一发不可收拾，在抱厦下负手而立，仰天肆意大笑。

&esp;&esp;饶沐从未见过他这般，又惊又惧。

&esp;&esp;可陡然间，赵珩又收了笑意，冷冰冰地盯着他：“你说路上还遇见了季晚？他也看了这绝笔信？”

&esp;&esp;“是、是的。”饶沐声音有些发抖，“季提督……督公他看完信有些失神，转身就往东安门那边走，下官呼唤几次，他也不理睬。”

&esp;&esp;赵珩的眼神更冰冷一些。

&esp;&esp;像是幽深的寒潭，凝固在了这一瞬。

&esp;&esp;“王爷……”饶沐小心翼翼问，“是下官做错了吗？”

&esp;&esp;“不，你做得很好。”赵珩说，“回去吧。”

&esp;&esp;饶沐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就忙不迭往值房前院外面走。

&esp;&esp;半途，又听赵珩唤他：“饶沐。”

&esp;&esp;“王爷？”

&esp;&esp;“早些回家……最近几日哪里也不要去。”

&esp;&esp;饶沐听懂了他的意思，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片刻后，只憋出一个字：“是。”

&esp;&esp;

&esp;&esp;这一夜很冷。

&esp;&esp;也很漫长。

&esp;&esp;倒春寒来得又猛烈又快速，冷得人们根本来不及准备。

&esp;&esp;出城的大门提前关闭了——这个消息是由要出府采办的膳房伙计折返回来说的。

&esp;&esp;无人可以进出。

&esp;&esp;连送菜的牛车，送水的水车都被拦在了城外面。

&esp;&esp;晚饭没有了新鲜食材，便只能用些蒸菜酿菜来给宁和做饭。

&esp;&esp;水缸里的水也见了底。

&esp;&esp;小院的门开了，不少人过来这边湖里汲水，雪天里，来的人络绎不绝。

&esp;&esp;人们熟识，便会多聊两句。

&esp;&esp;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esp;&esp;这恶劣的天气更为不安平添了几分注脚。

&esp;&esp;即便是黎明到来之前，这黑暗的天气并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雪厚厚地落下，将槐树重重地压弯，那些绽放在围墙角落的花儿们也都垂下了头颅。

&esp;&esp;赵珩在一片白雪中推开了院门。

&esp;&esp;缓缓走在那条只剩下隐约痕迹的青石板小路上。

&esp;&esp;抱厦下的灯亮着，正堂里寂静无声。

&esp;&esp;他没有推门进去。

&esp;&esp;只静静地站着。

&esp;&esp;过了片刻，门开了，宁和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esp;&esp;她走近来，仰头看着赵珩：“父亲怎么才回来？季晚等了您许久，才睡下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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