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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车上人不多,要是人多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一路站着会更加难受。
季知言安慰着自己,试图思考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别太在意胃里翻涌的感觉。
如果能靠着其他东西的话,肯定比靠着冰冷坚硬的窗户舒服吧。在大巴晃动了几下,头撞了几次玻璃时季知言忍不住想。
江念尘。季知言又该死地想起了江念尘。
她本来没往这方面想,可是好死不死,侧边座位上就是一对情侣,其中一人被另一个人搂着,彼此靠在一起。
啧,都来这麽穷山僻壤的地方了还谈什麽恋爱。季知言无语地转向窗外,又觉得自己怎麽连别人谈恋爱都管,好笑地扯了下嘴角。闭上眼也睡不着,只是感觉更晕了,于是她只能又睁开了眼。
窗外都是树啊,草啊的。车行驶着,模糊了画面,那些算不上好看的景色一下就落在了後面。
一个人就是会这麽艰难啊。
季知言感受着胃酸翻涌的时候无可奈何得感慨着。虽然就算身边多个人也不能改变她晕车的事实,但至少能安慰她几句,揉揉她手心。
……
为什麽要把自己当成需要被照顾的可怜对象呢?其实一个人也不是不能做这些事,以前不都是这麽过来的吗。可是,体验过有人关心的感觉以後,不由自主地就会去依恋那种温柔,这是不可避免的自我的一部分。季知言本来想骂自己几句,可是最後还是决定放过自己,干脆接受自己的脆弱和狼狈,懒得再自我批判。
于是季知言开始放任自己回忆起江念尘,她最近都在这麽做,虽然脱敏疗法好像还没有开始起到作用,不过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在大部分时候都感到释怀了。
看着窗外越来越灰暗的天空,她总觉得最近可能又要下雨了。
怎麽今年冬天有这麽多雨,季知言开始厌恶起这个季节。
终于到了。
季知言提着包,来不及背上,就快速下了车跑去路边吐。
这个地方下车的人就她一个。她还在吐着,车就开走了。
好像内脏都要被吐出来,一阵一阵地反胃,能感觉到胃里在蠕动,抽搐着,把能吐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
胃袋吐空了,口腔里浸着酸,喉咙像是烧着一样,痛得要死。至少胃里灼烧翻涌的感觉减少了一些。季知言晕着脑袋想,虽然还是有烧着的感觉,不过比起刚才还是舒服了一些。
季知言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擡头能看见深灰色的天空蔓延向山的尽头。
阴暗的天色下也是阴暗的一片,干瘪的野草被风吹得掀起巨浪,远看是一片看不出色彩的海洋。站在风里,季知言觉得听见窸窣的像是巨响。
天还没黑完,也算是好事吧。
季知言想着用纸巾擦了擦嘴,背上黑色的包,向着马路的反面走去。
这条路虽然是泥路,但还挺宽的,可以供一辆车通过。
季知言走了差不多十分钟,面前出现了一个分叉路。那条直走的路,季知言几乎没有走过,她向着右边走去。
季知言走向右边的时候,突然一阵风吹起来。泥路的两边都是竹林,竹叶被吹得沙沙响,末端纤细的枝条也摇动着互相敲打起来。
好像下雨的声音。
路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化,季知言以前经过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
可是不知道为什麽。
她忽然间感觉一阵恍惚。
她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去,回头看着那条路。
对面是一片荒田。这没什麽特别的,这里本来也没住几户人家,赚到钱以後又都搬走了,这里长着野草的田地很多,这并不奇怪。
那是为什麽呢?
季知言不知道缘由。她向着另一条她几乎没走过的路看去。那是上山的路,平时基本没人会走,可是地上却有几道混乱的车辙。
有人上山了吗?上去干什麽呢?不过这跟我有什麽关系。季知言有些莫名其妙,她注意到了这些,可是她并不感兴趣。
她只是疑惑自己为什麽会有一瞬间的恍惚。可是她却怎麽也想不出来。
好像被一团未知的迷雾笼罩着,季知言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充满了疑虑,可是无从查起。
也许只是头太晕了。她只能这样想着,打算先回去。
季知言再次转过身,向着右边走去。
进入了这个破旧又荒凉,已经没有年轻人,只剩几个老人居住的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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