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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地方是自然不可能换地方的,但那些投来的视线还是唤醒了他们的理智,让这原先剑弩拔张的氛围缓和些许。
杜锦樊不太甘心地看了眼门外的人群,又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恶狠狠的瞪向了眼前的男人,压低了声量,但语气却并没有因此而变得和善:“让开点,我还要和掌柜说话呢。”
男人稳重如山,丝毫没有要移动的想法,语气淡淡:“杜二公子不觉得自己的要求太过苛刻了些吗?何必要让掌柜为难呢,你看,还会惹得仙师不快。”
杜锦樊眯起眼睛:“我的条件苛不苛刻好像不是谢公子你可以评价的——让掌柜的自己来说,我就不信今天这店里还没件合适的羽衣。”
忽地被战火波及到的掌柜顿时露出了苦笑,不知所措的望着面前的两位贵客,最终条件反射般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白衣仙人。
幸运的是,白衣仙人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又是一道轻飘飘的眼神过去,针锋相对的两人顿时再次安静下来,甚至自觉地拉开了点距离。
店面中一时陷入了难言的沉默,杜锦樊假装自己在认真打量着墙面上的布料,实则心中已经暗自泛上了几分悔意。
他怎么就没能沉住气呢?这下好了,还破坏了自己在仙师心中的印象……不过,听那姓谢的说的话,对方似乎与仙师之前就认识?
孽缘……杜锦樊认真琢磨着这两个字,智商终于又重新占据大脑。
既然能让仙师用这么绝对的词来评价他,那这姓谢的之前肯定没干什么好事。哼,明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经够差了还要拖着他一起下水,真不愧是一贯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士族。
想到这里,他又朝男人飞过去一个眼刀,但相当彻底的被对方所无视了。
而被他心心念念着的明砚此时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实则听着耳边系统的调侃,已经在心里叹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气。
【恭喜我们的未来国师现在就拥有第一批簇拥者了。】原先无机质的电子音在此时也染上了几分人类的情绪,有些贱兮兮的,【想要当好领导者,学会协调追随者之间的关系可是必修课,仙人不去管管?】
【……我还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吵的?】明砚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头。
难道就为了决定他身上穿羽衣还是纱衣吗?
旁边的两人虽然一直默不作声,但也时刻注意着他的神情变化。在看到白衣仙人微微蹙起的眉头之时,两人均是呼吸一顿,紧接着迅速改变了自己的态度。
杜锦樊对着掌柜吩咐道:“……要是真没有合适的羽衣,其他材质也可以,但用料要最好的,上面不要有太花哨的纹样。”
随后,他挂上了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情,看向了明砚。
“仙师要在这里待多久?若是来得及,我今夜……不,我一个时辰之后就去找最好的成衣匠,做一件称得上仙师的羽衣出来!”
“杜二公子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习惯了漂泊,不会在洮阳郡中久住。”白衣仙人抬眼,对上了青年失望的目光,“无论是羽衣还是纱衣,只要是杜二公子诚心相赠,那对我来说便是莫大的欢喜了。”
杜锦樊那颗失落的心顿时又重振旗鼓,如同滚动于簸箕中的豆粒,于胸膛中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的脸上情难自劲地浮现出了有些傻气的笑容,说话也跟着磕巴起来:“那,那我让掌柜将适合仙师的成衣拿出来,仙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掌柜早在明砚开口时便已经挪到了柜台之后,就等着杜锦樊开口。可还没等他匆忙地从身后掏出锦盒,就听到刚才一直没开口的男人温声道:“不必这么麻烦,我这里正巧有一套成衣。”
他的话音刚落,门外便走进来两个侍从,其中一位手中捧着只锦盒,恭恭敬敬地站到了男人的身边。男人嘴角的弧度扩大,旋开上方的卡扣,缓缓揭开了盒子——
“这套衣裳是用江南那边最时兴的布料做的,薄而不透,触手微凉易消暑,望上去如月光粼粼。”男人将那锦盒托起,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地对上了那双灿金色的眼眸。
“昨日偶然在街上远远的见到公子身影后,谢某便想起了这套衣裳。或许是命中注定,今日真的让我又遇见了公子。”
杜锦樊在望见那面料时便已经睁大了眼睛,听到他这番话后脸上的表情都快挂不住。
可最让他不甘心的事,哪怕他有心想要反驳,但无论如何,这身衣服显然都合该穿在白衣仙人的身上。
是啊,还会有谁比眼前人更适合这套衣裳呢?月中仙就该着月光织造的衣裳,其余凡物都配不上他。
白衣仙人神色淡淡,伸出手在面料上轻抚,垂眸问道:“这也是赔礼吗?”
“不,算我的私心。”男人轻声道,“这身衣裳,只有在仙师身上才最合适。”
明砚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也开始唤我仙师了?”
“我一听这称呼就喜欢得紧——仙师应当不会介意吧?”
白衣仙人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将孩童招来,像是默认了这个称呼:“那就多谢公子了——阿景,帮我将这身衣裳收起来吧。”
阿景听话的走上前来接过锦盒,只不过在抬头的那一瞬间不太友善地望了眼那张笑盈盈的脸。
……他不喜欢这男人的笑容。
男人神色自若,仿佛并没有将孩童的这点敌意放在心中,只是在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杜锦樊时假惺惺地关怀道:“实在抱歉,杜二公子,抢先将你要送的东西送了出去……不如,我们再去别的铺子走走,看看有没有更适合送给仙师的礼物?”
杜锦樊恶狠狠的磨了磨后槽牙,但还是不得已地咽下了这口恶气,勉强摆出一副笑脸来望向了明砚,声音里隐隐带了几分可怜:“仙师……”
明砚当然不会拒绝有人给他送钱,微微颔首道:“那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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