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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掉某个不请自来的大麻烦,明砚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回房的楼梯。
虽说谢承越成日待在他楼下的样子有些惹人心烦,但看在那件纱衣的份上,他还是姑且给出了警醒。
【宿主,他好干脆地就走了唉。】系统惊奇的声音于他的耳畔响起,【我还以为他会追上来。】
毕竟看那日日蹲守的固执样,也不像能甘心让这场对话草草结束。
【谢承越是个聪明人。】明砚垂下眼睫,平淡地回应道。
而聪明人最明白什么是点到为止。若是谢承越真的不依不饶地追上来,那件纱衣所带来的好感自然也就烟消云散。
系统若有所思地发出了声气音,还没等它接着开口,明砚便已然走到了三楼,推开了客舍的门。
听到开门声,原先还垂头发愣的孩童顿时将脸抬了起来,眼睛都亮了好几个度,按耐不住地快步上前,用担忧的眼神将白衣仙人上下扫视了一遍。
明砚的表情缓和不少,揉了揉阿景的头以示宽慰,随即看向了桌边那道近日里难得出现的身影。
“萧国主,怎么今日回来得这么早?”
白衣仙人的声音轻柔,却让萧崇喝茶的动作不自觉地顿了一下,心头莫名浮现出了几分心虚:“咳……事务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我自然就回来了。”
“原是如此。”明砚微微颔首,走到圆桌旁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我还以为是萧国主今日的事务遇到了什么阻碍呢。”
萧崇愣了愣,嘴巴比脑袋还快地吐出了一句:“你这是在关心我?”
白衣仙人这下可把目光彻底放到他的脸上了,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地挑了挑眉,随即忽得扬唇一笑,抿了口茶水。
“萧国主觉得呢?”
这个答案属实是有些似是而非,但萧崇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听到这句话后,几乎是短短一个呼吸,就将其理解为了“是”,哄得自己的嘴角都忍不住上扬了些许。
他掩耳盗铃般抬手掩住嘴唇,又装模装样地假咳了一声,转移话题的方式极为生硬:“先不说这个了……仙师方才可去了哪?我甫一进门没见到仙师身影,还以为走错了房门。”
“啊,这个。”白衣仙人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令萧崇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的话语,“谢公子邀我同他一聚,我看他连着好几日都来寻我,实在是心诚,便答应下来。”
他的话音刚落,对面人的嘴角便瞬间垮了下去,偏过头给自己灌了杯茶,眼中震惊与酸意参半,还带着些许困惑。
连着好几日……?为何他的下属送来没有和他汇报过这件事?
还没等他从这个事实中缓过神来,白衣仙人那清冽的声音便接着响起:“我进城时的说辞是云游郎中,或许谢公子是听闻了我这名头,便想来寻能化解自身顽疾的机缘吧。只是可惜,我总归不是个真正的大夫。”
萧崇猛然转过头来,眉头紧蹙:“谢家五郎能有什么病?”
要是真的有病,那谢家还能放心地把家中大权全数交予他?再说了,能有什么病是富甲一方的谢家没法解决的?
怕不是个借口,只是想要将眼前人给叫出来——
望着男人脸上堪称是丰富的情绪,那双灿金色的眼睛微微弯起,如同悬挂在夜空之上的新月。明砚慢吞吞地又抿了口茶,这才顶着对面人那炽热的目光接着说道:
“这病说来也奇怪,只要谢公子噩梦缠身,数日之后必会有灾祸降临。前几日这病症又发作了一次,这才找上门来。我虽不懂治病,与命格方面确是有一番研究……”
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直视着对面男人的眼睛:“我算出,他会有血光之灾。”
萧崇怔了怔,若有所思地沉思了半晌,开口问道:“那这灾可有破解之法?”
“你这问题倒是和谢公子的一模一样。”白衣仙人笑着说道,“我告诉他,祸从口入,可要小心些入口的东西——说起来,萧国主,你也需要小心些。”
萧崇不出几个呼吸便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深意,了然地点了点头:“萧某必会烂熟于心。”
他也曾派人去查过豫王,可那院落如今被包装得像个铁桶般严实,他一连探查了几天都一无所获,只知道那礼品单似乎有蹊跷。
如今想来,应当便是那豫王准备的酒有问题……
在脑中飞快地构建好了对策,萧崇无意识地变换坐姿,却在移动时手腕被袖口中的硬物抵到,让他的思绪顿时被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是了,中途被别的东西转去了注意力,他都忘了自己回来这一趟是要干什么了。萧崇摸了摸藏于袖口中的小盒,故作自然地将其掏了出来,推至白衣仙人身前。
明砚望着那只简朴的木盒,隐约猜出了些什么,但还是问道:“萧国主,这是……”
“是我先前答应过你的红玛瑙手串。”萧崇将木盒上的卡扣打开,可以听出在努力维系着自己平淡的语气,“时间比较紧迫,我带过来的东西也还在打捞中。不过,这是我能找到品质最好的一条了。”
木盒缓缓打开,这只于集市中随处可见的木盒正端端正正地躺着一条色泽鲜艳的红玛瑙,在光线的照耀之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泽,只消一眼,就可以看出其价格之珍贵。
白衣仙人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惊讶,缓缓将那条红玛瑙手串拿起,于阳光下仔细端详,再轻轻摇晃——
半透的玛瑙上,如同火焰般的纹路似乎也跟着摇晃起来,美得令人发怔。
萧崇有些紧张地望着他的动作,紧张得甚至有些傻气,像是个等待夫子批改作业的学生,又像是送花后等待心上人回应的痴人。
终于,他看到了“验收者”的下一个动作。
嗒。玛瑙圆珠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那串艳丽的红玛瑙手串滑过白衣仙人的腕骨,轻巧地与下方的白玉手镯贴在了一块。那手串还是宽大了些,留下一小块空余,虚虚地悬于那截白皙的手腕之上。
萧崇望着这一幕,抑制不住地出了神。
世人皆说,雪中落梅乃是世间绝境。而现在,他也得出了个结论——素净者当留一抹艳色。
素白的色彩中平添了一抹夺目的红,却并不突兀。连带着那虚无缥缈的人也跟着落到了他的眼前,被他用这艳红套住。
那双灿金色的眼睛朝他望过来,里头盛着的是让人恍神的盈盈笑意。
“这可衬我?”
男人缓缓地眨了眨眼,一字一句:“没有比这更相衬的了。”
不过,若是眼前人身上的红再多些,再多些……
——能够穿上红裳,披上红霞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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