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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喧嚣声浪般涌进了云家小院,锣鼓唢呐声又响又亮,带着不容错辨的喜气。
向烽特意从镇上雇来的迎亲队伍很是体面,喜轿从后山绕了一大圈,踩着吉时,浩浩荡荡地从村口进来,引得全村的孩子和老人都出来看热闹,笑声、议论声和乐声混在一起,沸反盈天。
那吹吹打打的声音越来越近,每一声鼓点都像敲在云乐的心尖上,震得他手心微微出汗,藏在宽大嫁衣袖中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紧,
吉时已到。
周晚慧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他的衣冠,眼中满是慈爱和不舍,最后拿起那方绣着并蒂莲的红色薄纱盖头,轻轻覆在云乐头上。视野骤然被一片喜庆的红晕笼罩,朦朦胧胧,只能依稀看见脚下和靠近的人影。
“乐哥儿,好好的。”他阿娘的声音有些哽咽,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门外,大哥云柏已经等着了。他今日也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裳,身形高大结实。他转过身,微微蹲下,沉声道:“乐哥儿,来,哥背你上轿。”
盖头下的云乐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扶上大哥宽厚温暖的脊背。云柏稳稳地站起身,一步步朝院外走去。
每走一步,离这个生活了十多年的家就更远一步。云乐透过薄纱,模糊地看着熟悉的小院、檐角、鸡圈……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眷恋,眼眶忍不住热。
院门外,迎亲的队伍早已停稳。大红的喜轿装饰着流苏和彩绘,格外醒目。轿夫们都是精壮的汉子,脸上带着笑。而轿前,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如松的,正是向烽。
他今日显然也精心收拾过,头梳得一丝不苟,俊朗的脸上虽依旧没什么大幅度的表情,但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被云柏背出来的那一抹红色身影,目光灼热得几乎要穿透那层薄纱。
周围乡亲们的哄笑声、祝福声、孩童的追逐叫嚷声,他似乎都听不见了,眼里只剩下那个即将成为他夫郎的人。
云柏小心地将云乐放下,扶着他站稳,然后看向向烽,声音沉稳却带着嘱托:“向烽,我弟弟就交给你了。”
向烽重重地点了下头,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大哥放心。”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云乐的手。两人的手都是一顿,云乐的手微凉,带着些许颤抖,而向烽的手掌则温热、粗糙,充满了力量。他小心翼翼地牵着云乐,引着他走向花轿。
扶着他坐进轿中,低声叮嘱了一句:“坐稳了。”
放下轿帘的前一刻,透过晃动的红色薄纱,云乐似乎看到他极快地、对自己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轿帘落下,将外界的热闹稍稍隔绝。云乐坐在微微晃动的轿子里,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再次响起,唢呐吹得格外欢快激昂。轿身被稳稳地抬起,在村里足足绕了两圈才往后山去。
心依旧跳得飞快,但那只温热手掌残留的触感和那句低语,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的不安与离愁。
轿外,向烽骑上了一匹系着红绸的高头大马,走在轿前引路。他身板笔直,耳根却在一片喧闹中悄悄红了。迎亲队伍绕着村子走,要将这喜气传给每一个人。
孩子们跟着花轿跑着、笑着,抢着从队伍里撒出的喜糖和铜钱。乡亲们的祝福声不绝于耳:
“恭喜啊向小子!娶了这么好的夫郎!”
“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好好过日子!”
队伍最终停在了向烽早已收拾妥当的新院门前。这里同样贴满了大红喜字,挂上了红绸,院里院外挤满了前来道贺的宾客。
喜轿落地,轿帘被掀开。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练武痕迹的大手伸了进来,再次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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