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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天庭的报复
&esp;&esp;壹
&esp;&esp;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esp;&esp;苏念拆了西方教南海道场的第二天,天庭就知道了。不是圆觉去告的状,而是那十万天兵天将中,有人看见了。看见那座九层高塔在银白色的光芒中崩塌,看见那颗珠子在苏念掌心碎成满天的光点,看见圆觉的分身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sp;&esp;消息传回凌霄宝殿时,玉帝正在批阅奏章。他的手顿了一下,朱笔在绢帛上留下一个刺眼的红点,像一滴血。他抬起头,望着跪在殿下的探子,那双年轻的、充满了野心的眼睛里,有一丝惊讶,一丝凝重,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esp;&esp;“截教苏念?”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esp;&esp;“是。”探子的头埋得很低,声音在发抖,“她一个人,只出了一招。那座塔就塌了,那颗珠子就碎了。圆觉的分身连反抗都没有,只说了一句‘你这是在向西方教宣战’,然后就散了。”
&esp;&esp;玉帝沉默了很久。他靠在龙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他在想事情,在想苏念的意图,在想截教的底牌,在想这件事对他、对天庭意味着什么。
&esp;&esp;良久,他睁开眼睛,望着殿下的探子。
&esp;&esp;“宣李靖。”
&esp;&esp;贰
&esp;&esp;李靖来得很快。
&esp;&esp;他穿着金色的铠甲,手持玲珑宝塔,腰佩宝剑,步履如风。他的脸很刚毅,线条像刀削斧劈,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他是天庭的兵马大元帅,统领十万天兵天将,为天庭征战千万年,从未败过。
&esp;&esp;他走进凌霄宝殿,单膝跪地,抱拳。“陛下,召臣何事?”
&esp;&esp;玉帝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奏章扔给他。李靖接住,展开,看了一眼。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因为内容,而是因为那个红点——那个像血一样的、刺眼的红点。
&esp;&esp;“截教苏念,擅自出手,拆毁西方教道场,扰乱天地秩序。”玉帝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刀,“李靖,你说,该怎么办?”
&esp;&esp;李靖沉默了一瞬。他将奏章合上,放在地上,然后抬起头,望着玉帝。那双锐利的、像鹰一样的眼睛里,有一丝犹豫,一丝权衡,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esp;&esp;“陛下,截教不是寻常宗门。苏念不是寻常修士。她刚从混沌归来,道体重塑,修为深不可测。臣以为,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esp;&esp;玉帝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朕要忍?”
&esp;&esp;李靖低下头。“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觉得,应该先弄清楚苏念的意图。她为什么要拆西方教的道场?是因为私人恩怨,还是因为截教与西方教的冲突?如果是前者,天庭可以调停;如果是后者,天庭应该谨慎,避免卷入两方之争。”
&esp;&esp;玉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冷,冷得像冰。
&esp;&esp;“李靖,你太谨慎了。天庭等了千万年,终于等到截教势弱,终于等到西方教内乱,终于等到可以一统洪荒的机会。现在,一个刚回来的女人,拆了一座道场,你就让朕谨慎?”他站起来,走到李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一团烧得正旺的、想吞噬一切的火,“朕不谨慎。朕要让她知道,洪荒不是她想怎样就怎样的。”
&esp;&esp;他转过身,面朝殿外,声音洪亮如钟。
&esp;&esp;“传朕旨意,点十万天兵天将,由李靖率领,即刻出发,围剿截教。活捉苏念,押回天庭受审。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esp;&esp;叁
&esp;&esp;十万天兵天将,从南天门出发,浩浩荡荡,遮天蔽日。
&esp;&esp;金色的云,银色的铠甲,寒光凛凛的长矛,猎猎作响的旗帜。他们排成整齐的方阵,从天庭一路向南,穿过云层,越过山川,直扑东海。所过之处,凡人们抬头仰望,以为是天灾降临,吓得跪地磕头;仙人们躲进洞府,紧闭山门,不敢出声;妖王们潜伏在深山老林中,眼睛发亮,等着看一场好戏。
&esp;&esp;消息传到碧游宫时,苏念正在露台上浇花。不是那朵掌心花,而是她在念归宫带回来的、种在花盆里的、不知名的小花。花瓣是蓝色的,很小,很精致,像一颗颗星星。她浇得很认真,一滴一滴,生怕浇多了会淹死,浇少了会旱死。
&esp;&esp;多宝拄着拐杖走到她身后,声音很急。“小师妹,天庭出兵了。十万天兵天将,由李靖率领,直奔东海而来。”
&esp;&esp;苏念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瞬,然后又继续浇花,一滴一滴,不急不慢。
&esp;&esp;“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
&esp;&esp;多宝急了。“知道了?小师妹,十万天兵天将!不是十万只蚂蚁!你不怕?”
&esp;&esp;苏念放下水壶,转过身,望着多宝。那双银白色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底下藏着的东西,让多宝的心跳漏了一拍。
&esp;&esp;“师兄,弟子不怕。”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弟子在混沌中连死都不怕,还怕十万天兵?”
&esp;&esp;多宝沉默了。他望着苏念,望着那双平静的银白色眼睛,望着那张瘦瘦小小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坚定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个小师妹,真的不一样了。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师妹了,她变成了一个可以保护他的人。
&esp;&esp;他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好。师兄不拦你。你去吧。”
&esp;&esp;肆
&esp;&esp;苏念没有带任何人。
&esp;&esp;她一个人走出碧游宫,走过沙滩,走到海面上。赤着脚,踩在浪花上,一步一步,像在平地上行走。海浪在她脚下分开,又在她的身后合拢,像在为她让路,又像在为那些即将到来的天兵天将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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