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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你想什麽呢!"杨延平耳尖通红,扇子"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这玉符分明是双龙会的调兵信物——二弟你故意说半截话!"
杨延定突然笑得像偷到鸡的狐狸,就势勾住兄长肩膀:"大哥当年若肯多信我半分,何至于..."他突然噤声,指尖抚过对方袖口暗绣的九尾狐纹样——这是今晨他特意让绣娘赶制的。
"信你?"杨延平忽然用扇柄挑起弟弟下巴,学着他前世在仁寿宫的语气:"'太子私蓄甲兵,恐有不臣之心'——这话可是你让姬威说的?"他故意在"不臣之心"四个字上咬得极重,眼中却漾着戏谑的水光。
"那时我若说..."杨延定突然扣住他执扇的手,将人逼到兵器架前,枪尖与剑刃叮当作响,"'大哥的东宫卫队缺套新铠甲,弟弟给您备了三百套玄铁软甲'——你可愿信?"
院墙外突然传来杨业中气十足的咳嗽声。杨延平趁机旋身脱困,玉扇"啪"地敲在偷听的杨延昭头顶:"六弟的听墙脚功夫,倒是比你的回马枪更精进。"
"大哥二哥继续!"少年抱着银枪一溜烟逃窜,"我这就去帮七弟磨箭!"
杨延平定定望着兄长整理衣襟时晃动的发带,突然轻笑:"其实当年最可笑的,是你我明明都备着对方爱吃的杏花酥——你的藏在《左传》匣里,我的塞在兵法竹简中——却谁都不肯先拿出来。"
"後来全便宜了杨素那老匹夫。"杨延平从袖中摸出油纸包,掰开还冒着热气的胡麻饼,"尝尝,今早特意让厨娘用羊奶和的...喂!杨延定你属狗的?连我指尖都咬!"
杨延定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埋怨,又似无奈,“那时候,我却觉得迷茫了。你自沉渭水,我虽继承了太子之位,却也无半点欢喜。僞诏逼迫?哼,我何需如此,你早已在14年前就决然离去,留我一人在这漩涡中挣扎。”
他眉头紧锁,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暗流涌动的岁月,“杨坚和独孤伽罗,初时偏爱我,猜忌你,我本以为那是幸事,却未曾想,这只是风暴前的宁静。你死後,从591年到604年,那十几年的光阴,他们猜疑的眼神如同毒蛇,从我们这几个弟弟身上一一掠过,杨素那老贼,更是被指使来监视丶陷害我们。”
说到此处,杨延定的语气中满是愤慨,“我怎就没早些看清那杨素的真面目,他就是个两面三刀的老匹夫!我在人前依旧保持着那孝顺的模样,可内心却是紧张不安,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们哪里是爱自己的孩子,分明是更爱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我们,不过是他们权力斗争中的棋子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痛楚,“倒是我,被那所谓的宠爱宠坏了,变得自私丶算计,却也在这争斗中渐渐迷失了自我。三弟丶四弟丶五弟,我们本可以兄弟齐心,却最终被这权力之争拆得四分五裂。你的离去,倒是干净利落,却留我们在这尘世中苦苦挣扎!没了你的保护,杨素和宇文化及更肆无忌惮地算计我们每一个弟弟!而那前世被称为父皇母後的杨坚和独孤伽罗,他们对此视而不见,更是猜疑我们每一个人!”
杨延定突然把手中茶盏摔在地上,瓷片飞溅间露出杯底暗刻的"晋王府"三字:"哥哥倒是清净!可知你假死後杨素那老匹夫做了什麽?"他抓起案头核桃捏得粉碎,"他把你东宫的梧桐全砍了做棺材,说是镇邪!"
杨延安抱着算盘躲到屏风後,探头喊道:"二哥轻点砸!这汝窑茶盏值三十贯钱!"突然被飞来的核桃壳砸中脑门,委屈地嘟囔:"难怪前世父亲说你败家..."
"我败家?"杨延定气极反笑,拽过兄长手腕按在《隋书》某页:"看!後世史官说我为修运河饿殍千里,却不知那些粮仓早被宇文述换成沙土!"他指尖划过泛黄纸页,在"炀帝暴虐"四字上戳出个窟窿。
杨延平突然咳嗽起来,袖口洇出冰晶状血渍。杨延定瞬间哑火,手忙脚乱掏出个鎏金暖炉:"让你别碰这些阴寒物件!"又转头冲五弟吼:"杨延德!把你私藏的火山石全交出来!"
"二哥你讲讲理!"杨延德抱紧药箱窜上房梁,"上回大哥泡火山泉浴,差点把整个汤池冻成冰窖!"他甩下根银针精准扎中杨延定百会穴,"你再吼,我就把前世你偷喝御酒的事告诉父亲!"
杨延平趁机将冰血凝成棋子,在沙盘上摆出仁寿宫布局:"二弟你看,当年若在此处埋下火雷..."话未说完被弟弟捂住嘴,杨延定眼底泛着血丝:"你敢再死遁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刨了杨坚的昭陵?"
三弟突然从兵器架後探出头:"最新消息!父亲正带人挖後院的'观风行殿'遗址,说是要找二哥前世藏的机关图!"杨延定闻言脚底打滑,腰间玉佩"咔嚓"裂成两半——正是前世晋王府的旧物。
"好得很!"杨延定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与兄长如出一辙的轮回印记,"哥哥可知这伤为何千年不愈?"他蘸着冰血在案上画符,"每当你寒毒发作,我这便如烈火焚心——咱们这叫'冰火两重天'!"
杨延安突然举起块龟甲:"《地府姻缘簿》最新批注!说你俩是十世怨侣..."话音未落被两柄红缨枪交叉架住脖子,杨延平笑吟吟道:"三弟啊,父亲书房那尊摔碎的陶俑..."
"我什麽都没看见!"少年将军抱头鼠窜,临走不忘顺走案上半块核桃酥。
帐外忽然飘雪,杨延平定定望着兄长睫毛上的冰霜:"那年你投水後,我在渭河捞了三天三夜..."他忽然从铠甲夹层摸出块腐朽木牌,上面"东宫"二字依稀可辨,"最後只找到这个。"
杨延平指尖抚过木牌裂痕,突然轻笑:"可知我为何选在开皇十年?"他变戏法似的亮出本泛黄历书,"那年钦天监说'荧惑守心,不利长子'——我偏要逆天改命,给那帮星官添堵!"
兄弟俩对视片刻,突然同时笑出声。帐外偷听的杨家军集体栽进雪堆,为首的小兵举着冻硬的糖葫芦喊:"大郎二郎和好啦!开盘下注的赶紧结账!"
杨延平静静地听着,眼中满是感慨与怜惜,他轻轻拍了拍杨延定的肩膀,“二弟,前世之事,已成过往。今生,我们既已重生,便要活出个不一样的样子来。你我兄弟,当携手共进,不再让那悲剧重演。”
杨延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紧紧握住杨延平的手,“大哥,你说得对。今生,我们要活出自己的精彩,不再被那权力所束缚。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们定要改写这宿命的篇章!”
此时,杨延安也走了过来,他看着两位哥哥,眼中满是敬仰与决心,“大哥丶二哥,我虽不及哪咤那般皮实,却也有着一颗勇往直前的心。今生,我定要勤勉踏实,助两位哥哥一臂之力,让我们杨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烛火在杨家枪架上投出斑驳光影,杨延平手中折扇"唰"地展开,银丝扇面上竟绣着隋宫旧制的蟠螭纹。他斜倚在梨花木榻上,擡脚踹了踹抱着酒坛的二弟:"别压着我新制的舆图,这可是要呈给潘美将军的辽军布防图。"
杨延定翻身坐起,玄铁护腕撞得案几上茶盏叮当响。他抓起兄长腰间玉佩把玩,突然嗤笑出声:"开皇十年七月初三,我正陪着阿娘在仁寿宫看昙花。你猜怎麽着?宫人禀报渭水捞起蟠龙玉带时,阿爷当场捏碎了白玉佛珠。"他手指摩挲着玉佩边沿的齿痕,"我躲在屏风後数着,整整三十八颗菩提子滚进金砖缝里。"
三郎杨延安擦拭长枪的手顿了顿,枪头红缨在月光下晃出暗血色:"二哥那夜回府就发高热,梦里喊着'不是我的错'。萧妃嫂嫂守了三昼夜,差点把太医署的安神香都烧完了。"
"闭嘴!"杨延定突然暴起,掌风扫落半架兵书。羊皮地图哗啦啦铺了满地,露出藏在下面的机关弩设计图——正是当年宇文恺督造长安时的笔法。
杨延平用折扇抵住二弟咽喉,突然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那年中秋宴,是谁抱着我的旧披风在御花园哭成花脸猫?嗯?我们威风凛凛的晋王殿下?"扇骨轻轻划过对方战甲领口,"要不要我把你写给萧妃的信背两段?'孤枕难眠时,常忆兄长教我骑射...'"
"杨!延!平!"杨延定耳尖通红,反手将兄长按在案几上。青铜烛台哐当倒地,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竟与隋宫书房的少年剪影重叠。窗外忽然传来四弟的怪叫:"大哥二哥又打起来啦!这次赌谁赢?我押二哥的玄铁枪!"
杨延平趁机翻身,袖中滑出的小型弩机正顶住二弟下颌:"开皇八年冬狩,你射偏的箭擦过我耳际时,可比现在准头差多了。"他突然压低声音,"其实那夜我带着你做的杏花酿,原本是想..."
话未说完,杨延定突然拽过兄长手腕。烛光映出那道横贯掌心的旧疤——正是当年为救跌落马车的杨广,被车辕铁刺划出的伤痕。"你若真狠得下心,就该看着我像杨秀他们那样..."他声音突然哽住,抓起案上酒坛仰头痛饮,琥珀色的酒液顺着脖颈流进锁子甲。
"二哥小心伤口!"五郎抱着药箱冲进来,看到满地狼藉突然愣住:"你们...这是在拆房子?"
杨延平趁机挣脱桎梏,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新鲜出炉的胡麻饼,要不要?"香甜气息顿时冲淡了满室酒气,"汴梁城西王婆子的独门秘方,可比当年东宫膳房..."
"你还敢提东宫!"杨延定突然将酒坛砸向墙角,陶片四溅中,他眼底泛起血丝:"你倒是死得干净!可知杨素那老贼在你投水後,转头就给我罗织了十二条罪状?"他扯开衣襟,心口狰狞的箭伤赫然在目,"仁寿四年那支毒箭,本该是射向阿爷的!"
窗外惊雷乍响,暴雨倾盆而下。杨延平忽然伸手抚上二弟心口,指尖触到那道凹凸的伤疤:"所以你在雁门关替我挡下辽军冷箭时..."他素来清明的眸子泛起水光,"是想起这处旧伤了?"
"少自作多情!"杨延定拍开他的手,却把个冰凉物件塞进兄长掌心。杨延平展开手掌,竟是半枚残缺的隋宫鱼符——正是当年他投水前留在岸边的太子信物。
暴雨冲刷着檐角铁马,叮咚声里混着杨延安小心翼翼的询问:"那个...胡麻饼还能吃吗?"
三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坚定与希望。他们知道,前生的悲剧已成过去,今生的命运将由他们自己来书写。他们定要携手共进,让这杨家府邸再次屹立于世间之巅!
晨雾中传来战马嘶鸣,兄弟俩相视一笑。前世的杏花酥化作今朝的胡麻饼,那些机关算尽终究抵不过此刻指尖残留的馀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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