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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澈问可有何急事,内侍道:“老奴也不甚清楚,不过老奴瞧着,万岁神色如常。”
这话便是说,约莫不是什么坏事。
桓澈命人送走内侍,回头对顾云容道:“一会儿若是父皇让你去谒见皇后,你就去做个样子,但不必在她宫里盘桓过久,坐上片刻表个意思就成。”
顾云容问他可是猜着了什么,他道:“统共就那么些事,也没甚好猜的。你只需记住,你身后始终站着我。”
顾云容微抿唇角。
桓澈有一点十分得她的心,就是能让她生发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无论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两人拾掇妥当,齐齐入宫。
到得御前拜见一番,贞元帝果转向顾云容:“你离京也有大半年了,皇后十分惦念你,我且留七哥儿在此说话儿,你去往皇后宫里走一趟。”
顾云容暗诽,皇后惦记她什么,惦记她许久没去看她摆谱儿了么?
她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一丝不显,恭恭敬敬跟皇帝施礼告退。
贞元帝见顾云容出去,这才看向儿子:“你可真是福泽深厚之人,那般凶戾难缠的恶徒,你竟摆平了,朕看你的捷报上说,此番斩首有一万之众?”
斩下首级一万,实际斩杀的倭寇数目应在三万以上,堪称战功彪炳。
桓澈应是。
贞元帝似笑不笑:“怎么,眼下不怕木秀于林了?从前问你事情,不总是一问三不知么?交给你个什么差事,一张脸能拉得比驴脸还长,仿佛朕逼你去上吊一样。”
桓澈垂眸道:“父皇说笑了,儿子有时是当真鲁钝。至若临危受命,父皇每予重任,儿子皆诚惶诚恐,深怕绠短汲深,误了大事。”
贞元帝锋锐目光从桓澈身上扫掠而过,微哂。
他这小儿子有个本事,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时候,从来满面正色,仿佛他所言每一字皆是肺腑之语。
桓澈知他父亲看穿了他的鬼话,但也并不惧怕。他父亲喜欢聪明人,此间所谓聪明人,即知道自己何时应去办何事的人。
先前蕲王还在储位上坐着,众亲王也都较为安分,他自然不能出风头,但眼下局面已到了这个地步,他没必要藏头藏尾的。
不过此番他请缨南下,并非打着出风头的主意,只是因着何雄冒名,他必须亲自处置此事。
贞元帝的话茬仿佛跟着他的思绪一般,转而提起了宗承,说他得信,知倭王也去了苏州,问倭王亲至,可是有旁的企图。
桓澈想了一想,说了何雄冒宗承之名的事。
贞元帝笑道:“照你这样说,你对海寇头子之间的事知之甚多,那不知,你可是放了他们的血去犒赏三军的?”
顾云容坐在添额宫里吃茶时,还禁不住慨叹桓澈料事如神。
他在路上就与她说,皇后约莫会跟她打听南下期间他们逗留何处,以及为何会回得这样晚。
结果冯皇后果然是在反复问这些。
她照着先前跟桓澈商议好的说辞一一答罢,就跟冯皇后透出了要回府的意思。
冯皇后搭她一眼:“才来就要走?我已命人下去预备着了,你今晚就在我这里用膳,一会儿老七那头回罢话,也将他叫来——你且安心坐着,我还有好些话要问。”
顾云容一路舟车劳顿,眼下只想作速回去浴了身好好睡一觉,不想跟皇后磨。
但冯皇后并不打算放过她,甚至还转而问起了她这阵子的月事,这是又要关心起她的子嗣之事了。
顾云容忽道:“儿媳此番南下,得了个养颜秘方,本是要呈于母后的,但今日进宫匆匆,忘记带在身上了。不如这样,儿媳而今先回,规整一下,明日连着方子跟所要用到的物料一并带来,母后以为如何?”
她生来音娇声软,又久惯轻言细语,即便是忽然岔题,也听来如春风拂煦,又兼她微微垂首,瞧着只觉她柔顺乖觉,看不出半分不耐的意思。
冯皇后一时被噎,却偏生说不得她。
因为她竟忽然对顾云容所言的养颜方子生出些兴致。若是旁人来跟她说这一茬,还勾不起她的兴致,但顾云容却是不同。
冯皇后的视线不由在顾云容脸上流转一番。她这儿媳妇,雪肌玉骨,外间天光倾泻在她面上,宛若顺肤淌下一般,直令人惊叹,几乎禁不住伸手试探一番,看是何等细腻柔润。
若说顾云容手里捏着什么了不得的养颜秘方,她是完全相信的。
即便顾云容不肯将最好的方子拿出来,但也不敢在这上面糊弄她。
冯皇后一瞬之间转过这些思量,当真笑着应下,挥手命顾云容暂回府歇着。
顾云容告退出殿。
桓澈交代过,若是她先出来,不必等他,自回王府便是,她遂径直出宫归家。
她沐浴罢,正坐在妆台前让丫鬟揩头发,桓澈就回了。
他将一屋人挥退,拿过巾子亲自帮她拭发。
顾云容看着镜中正认真在她身后忙活的男人,大为感动,掩口打着哈欠道:“不能让你白忙,等这两日闲下来,我再给你修修眉。”
桓澈手上举动一顿:“你以为我主动伺候你是欲谋回报?”
顾云容张了张口,竟有些愧怍,正想说她不是那个意思,就听他在背后问:“何时能闲下来?打算给我修个什么眉形?”
顾云容沉默一下,道:“剃光了怎么样?没了眉毛,约莫更能显得你天庭饱满、双目炯炯,说不得威仪更甚。”
桓澈轻哼一声,没有接茬,转而问起了她去谒见冯皇后之事。
听闻她的脱身之计,他微诧,冯皇后居然为了什么养颜方子,将正事都姑且抛开了。
顾云容也轻哼一声:“那是你不了解女人。”
冯皇后年纪虽不小了,但仍存爱美之心。她平素讲究吃穿用度,是喜讲究,但也是爱惜外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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