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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王颂这么说,林惊昼下意识皱起了眉。
在他手里的那些歌的版权,基本分成了两部分。大部分的歌,在他去世之前,他就转手卖了出去。而剩下的小部分,他留给了自己的基金会,产生的收益是用来维持基金会的日常开支的。
“张总为什么有林惊昼所有歌的版权?”林惊昼问。
王颂坦诚地讲:“这也是一种投资吧,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
林惊昼抿了下嘴唇,说:“算了吧,我不如选择唱儿歌。”
王颂摆了摆手:“反正演够一个小时就行。”
林惊昼回到座位,喝了口水,他的目光越过半个宴会厅,落到张裕舒的脸上。
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张裕舒小半张侧脸,他正在看舞台上的节目,但没有什么表情波动。
林惊昼抬起手,用两根手指做了个捏张裕舒脸颊的手势,然后把自己逗笑。
这天他没找到机会去跟张裕舒说话,年会还没结束的时候,张裕舒就走了。
林惊昼探头探脑半天,也没见他重新出现。
林惊昼估计是年底事情多,毕竟张裕舒最近也没找他吃饭。
演出的时间紧迫,好在魏之洋的团队都在北京,大家约着排练了两回,磨合得相当顺利。
公司给定了机票从北京飞重庆,作为主办方的福利机构也很客气,叫了车来接机。
上了车,大部分人都睡了,林惊昼戴着耳机在玩节奏大师,最近他对这个游戏有点上瘾,但玩得又很烂。
鼓手老师凑过来看他玩,一局又失败之后,他问:“小许,你怎么都不带个助理?”
“我都没钱给助理发工资啊。”林惊昼诚实地讲。
“你都拿亚军了还不赚钱啊?”鼓手有点惊讶。
“我们老板说了,十八线代言不如不接。综艺接多了又等于虚度光阴。歌手最重要的是潜心创作。”林惊昼耸肩,“而且我歌都没几首,接不到商演。”
鼓手笑了:“虽然张总不懂音乐,但他挺适合当老板的。”
“他口碑还挺好的啊。”林惊昼把手机关了,“脾气这么坏,居然还好评如潮。”
“因为他大方啊。”鼓手摊手,“蜚声唱片的合同分成比例在业内都是有名的好。而且张裕舒看不上那些歪门邪道,他从来不让艺人去应酬陪酒。”
“光是这两点,就打败百分之九十九的老板了。”
听到有人这么夸张裕舒,林惊昼感到一阵欣慰。
“哦对了,你可能不知道,其实今天我们要去的那家儿童福利机构,背后最大的资助人就是张裕舒。”鼓手说。
林惊昼还真不知道张裕舒什么时候发展出了做公益的爱好。
但等车子停下,林惊昼站在大门口,看到“爱兰残障儿童康复中心”这几个字的时候,他从头到脚都僵住了。
几个月前那个不要脸的林惊昼纪念展上,提到的他出资建设的三家福利机构,面前这一家就是其中之一。
重庆这一家的创立时间最早,林惊昼二十出头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但一直没钱去做。
等到他二十七八岁,他手里有点闲钱了,加上有当地政府的支持,以及几个爱心人士的助力。第一家爱兰残障儿童康复中心在重庆落地了。
中心的服务对象一开始只有唐氏儿,后来陆陆续续也开始接收自闭症和听力障碍的孩子。
重庆这一家起步不易,面对的都是家庭困难的孩子。因为资金一直不充裕,中间还搬过一次家,几经波折,终于还是撑了下来。
林惊昼早年有空的时候,也常来做志愿者,给孩子们上音乐课。
后来他红了,再也不用为资金发愁,但也越来越难抽出空过来看望。
如今门口的字也有些褪色,树影摇曳间,时光如流沙般倾泻。
林惊昼站在原地,突然有近乡情怯的感觉。
大家都下了车,在后备箱拿行李的时候,有好几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惊昼第一眼就看到了邓衍云,她看起来老了很多,也变得瘦小了。
林惊昼偏过脸,感觉难以忍受鼻腔中那一阵尖锐的酸意。
“抱歉出来晚了,大家在忙着布置会场忘了时间,老师们一路过来辛苦了,快进来喝口茶嘛。”邓衍云的普通话不标准,一句话说着说着就要切换回重庆话。
和以前一模一样。
林惊昼使劲眨了眨眼睛,又给了自己大腿一拳,这才调整好了表情,他露出一个笑容,对着邓衍云说:“你好,请问您是院长吗?”
邓衍云有一双很温柔的眼睛,她看着林惊昼,说:“你一定就是许惊洲吧,谢谢你来为孩子们表演。”
林惊昼被她这么看着,眼睛又开始泛酸。
爱兰康复中心刚开始筹备的时候,林惊昼没办法兼顾那么多事情,他就在报纸上发招聘广告,写得相当诚实。
“爱兰残障儿童康复中心火热建设中,诚聘院长,有经验者优先,没有也没关系。公益事业,薪资较低,但有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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